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手指飞快地在通讯器上回复确认指令。然后,他立刻销毁了这条信息,将通讯器重新藏好。
坐在驾驶室里,他沉思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才像没事人一样启动汽车,驶离了公司。
但他没有回家,而是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将车开到了市郊一个废弃的货运码头。
凌晨的码头空无一人,只有海风呼啸和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男人下车,走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后面,拿出另一部完全不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对面没有声音。
男人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货仓里的那批‘精密仪器’,买家催得很急,要求明天中午之前,必须送到‘第三港口’的‘老仓库’。对,所有库存,一点不留。搬运的时候小心点,那东西……很娇贵。”
说完,他立刻挂断电话,拆掉手机SIM卡,掰断,连同手机一起用力扔进了漆黑的大海里。然后,他头也不回地上车,迅速离开。
……
几个小时后,天已大亮。 市一院ICU外,顾铭终于说服自己去旁边的家属休息室稍微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小雨也被女警员带着去吃早餐。
刘厅长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顾铭,出事了!我们监控的那几个疑似顾世海国内残余势力的点,刚刚几乎同时出现了异常动向!”
“什么动向?”顾铭用肩膀夹着电话,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着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
“他们都在疯狂地……转移资产!”刘厅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通过极其复杂的交叉转账和地下钱庄渠道,将大量资金化整为零,试图向境外转移!动作非常匆忙,甚至不惜暴露一些之前隐藏得很深的账户!看起来像是……像是在跑路前最后捞一笔,或者执行某种需要巨额资金的任务!”
顾铭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的手顿住了。 转移资产?这不像顾世海的风格。他那种控制狂,绝不会轻易放弃国内的根基。除非……
“还有更奇怪的!”刘厅长继续道,“我们截获到一段非常短暂的、来自境外的加密指令,接收方不是我们监控的那些残余势力头目,而是一个之前完全不在我们名单上的、一家沿海贸易公司的财务总监!指令内容无法完全破译,但关键词包含‘港口’、‘仓库’和‘全部’!”
沿海贸易公司?财务总监?港口?仓库?
顾铭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碎片信息与“夜莺”可能采取的行动联系起来。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不对!”顾铭失声叫道,“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是跑路,也不是直接攻击!是调虎离山加声东击西!”
“什么意思?”刘厅长急忙问。
“他们疯狂转移资产,制造混乱,吸引我们所有的侦查力量去追查资金流向!同时,那个指向港口仓库的指令……”顾铭的声音变得急促,“我怀疑,‘夜莺’启动了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更深层次的棋子,目标可能根本不是我和我的家人!”
“那是什么?”
“是……”顾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了顾世海海外公司的核心业务,想起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可能性,“是‘货物’!顾世海在国内,可能还藏匿着一批绝对不能见光的‘货物’,可能是非法的医疗设备、违禁药品、甚至是……生物制剂!‘夜莺’指令的目的,是趁着我们被资金转移和清迈的诱饵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让这个深藏的‘鼹鼠’,把这批危险的‘货物’紧急运出去,或者……就地处理掉!”
而“就地处理”,在港口仓库那种地方,很可能意味着极其危险的泄露或污染!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听闻,连刘厅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后果不堪设想!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家族内斗的范畴!
“立刻查那家沿海贸易公司!查它所有的仓库和物流记录!尤其是通往第三港口的!通知海关、边防、港务局,立刻秘密封锁相关区域,但绝不能打草惊蛇!”顾铭语速极快地下令,心脏狂跳。
他万万没想到,顾世海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