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带来的不全是鲜花和掌声。
几天后,医院小会议室。一场针对顾铭的内部学术质询会悄然召开。
发起者是几位院内资深的老专家,为首的是一位姓钱的老教授,资历很深,但在技术上已趋于保守。
“顾医生,我们不是否定你的成绩。”钱教授推了推老花镜,语气还算客气,但话里的质疑意味很明显,“但是,脑干区域手术,风险众所周知。你采用的新术式,固然成功了,但其普适性、安全性是否有待商榷?是否有为了追求技术突破而忽视患者安全之嫌?年轻人的闯劲是好的,但医学更需要严谨和稳妥。”
其他几位老专家也纷纷附和,话语间或多或少带着对顾铭这种“激进”风格的不认同,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被打压了风头的不满。
赵主任在一旁有些着急,想为顾铭辩解,却被顾铭用眼神制止了。
顾铭平静地听完各位专家的“质询”,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露出一丝理解的微笑。
“钱教授,各位老师,您们的担忧我非常理解,也完全赞同医学需要严谨和稳妥。”他首先肯定了对方的立场,让气氛缓和了一些。
然后,他话锋一转,不疾不徐地道:“但是,严谨不等于固步自封,稳妥也不等于拒绝进步。患者脑干血肿持续压迫,保守治疗死亡率极高,手术是唯一生路。而传统开颅手术创伤巨大,对脑干骚扰严重,术后恢复极差。”
他站起身,走到灯箱前,贴上患者的影像片子,拿起教鞭。
“请各位老师看我选择的这个入路角度,它充分利用了天然腔隙,完美避开了重要的神经血管结构。再看我在内镜下的操作点位,这里,还有这里,都是血肿最浅表且相对安全的界面……”
顾铭开始详细讲解手术的每一个步骤设计、解剖依据、风险预案。他的讲解深入浅出,逻辑清晰,不仅引用了大量国内外最新文献(其中很多甚至是这些老专家都未曾接触到的),还结合了令人叹为观止的解剖实例和流体力学分析,来论证其术式的安全性和科学性。
他语速平稳,目光从容,每一个观点都有扎实的理论和数据支撑,每一个判断都精准得无懈可击。
渐渐的,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老专家们从最初的质疑、挑剔,变成了凝神倾听,继而陷入沉思,眼中不时闪过恍然和惊叹的神色。
他们忽然发现,这个年轻人不是在狡辩,也不是在炫技,而是在给他们上一堂前沿的、颠覆性的神经外科学术课!
他的理念、他的技术、他对解剖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那种差距,甚至让人产生不起嫉妒,只剩下一种望尘莫及的无力感和对未知领域的敬畏。
当顾铭讲解完毕,微微鞠躬示意时,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良久,钱教授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些艰难地开口,语气复杂无比:“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顾医生,你的这些理论和技术,是从哪里……”
他本想问师承何处,但觉得不妥,又咽了回去。
顾铭微微一笑,再次谦逊地回答:“都是站在前辈巨人的肩膀上,多看、多学、多思考罢了。还有很多需要向各位老师学习的地方。”
完美的回答,既肯定了前人,又展示了自己,还给了对方面子。
质询会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老专家们带着震撼和复杂的心情离开,他们知道,市医院的天,真的要变了。这个年轻人,谁也压不住了。
赵主任激动地拍着顾铭的肩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顾铭的笑容依旧淡然。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展示肌肉,是为了获得更大的话语权和自由行动的空间。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才能积蓄足够的力量,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学术上的质疑,他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回去。
而商业和舆论上的暗战,他也从未停止。
他回到办公室,打开加密邮箱。里面是几份新的匿名邮件,来自不同的地址。
一份是顾氏集团偷税漏税的关键账目片段。 一份是某位与顾家关系密切的官员的受贿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