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外面传来细微的叩门声。
一个小宫女低着头,端着一个精致的雕花锦盒进来。
“沈才人,淑妃娘娘体恤您身子未愈,特命奴婢送来上好的血燕,给您补补气血。”
宫女声音恭敬,将盒子轻轻放在桌上,正是姜昭玥留下补品盒的旁边。
沈才人一愣。
淑妃?姜昭玥?
她刚提醒自己,又送东西?
这……她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滋味,甚至有一丝微弱的热流。
在皇后要她命的此刻,这关怀显得尤为珍贵。
想来方才只是敲打自己。
“替我谢过淑妃娘娘恩典。”沈才人声音虚弱,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激,“娘娘仁厚。”
宫女福了福身:“才人慢用。”
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重归死寂。
沈才人挣扎着下床,挪到桌边。
她看着那华丽的锦盒,与旁边姜昭玥先前送的朴素盒子形成对比,颤抖着手打开锦盒。
里面铺着明黄的锦缎,盛着一盏晶莹剔透,品相极佳的血燕羹,香气扑鼻。
一丝疑虑飞快闪过,这送东西的宫女,好像……有点眼生?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新来的?或是淑妃娘娘派了不同的人?
“姜昭玥……她倒是……”沈才人低语,心中那份因皇后背叛而生的冰冷恨意里,竟掺入了一丝对姜昭玥的复杂情绪。
甚至有一分侥幸,幸好还有这条路可选。
她拿起配套的小玉勺,舀起一小勺温热的燕窝羹。
晶莹的燕丝裹着清亮的汤汁,诱人无比。
就在汤汁即将触碰到唇瓣的刹那,一股极其细微、几乎被燕窝浓香完全掩盖的苦杏仁味,猛地钻入她的鼻腔。
沈才人全身陡然僵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紧!
苦杏仁味!
剧毒!
她曾在宫中隐秘的记载里看过描述,不是淑妃!
送燕窝的不是姜昭玥的人!
那是谁?
……是皇后么?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兜头浇下,她差点窒息。
勺子“当啷”一声掉回碗中,汤汁溅出。
一定是皇后,她不仅要自己的命,还要栽赃给姜昭玥!
“呕……”
沈才人捂住嘴,强压下翻涌的呕吐欲和灭顶的恐惧,死死盯着那碗剧毒之物,冷汗瞬间如瀑。
怎么办?
不能声张!外面一定有皇后的眼线!
她脑中电光火石,猛地端起碗,强作镇定地走到窗边一个不起眼的大盆栽旁。
飞快地将整碗血燕羹全部倒进了盆栽的泥土里,然后用颤抖的手指,拼命地将旁边的泥土拨过来掩盖。
湿冷的泥沾满了她的指尖,她却感觉不到,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扶着花盆剧烈喘息。
皇后是真要她死!
“轰隆隆——!”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炸雷,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这暴雨,是掩护,也可能是催命符,皇后的人随时可能进来收尸。
不能再等了!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疼痛和恐惧,沈才人眼中爆发出孤狼般的决绝。
她胡乱抓过一件深色的旧斗篷裹住湿冷的身体,顾不上伤口撕裂的剧痛,拉开侧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然后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冰冷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暴雨之中。
……
姜昭玥正倚在软榻上,指尖随意翻着一卷书,窗外的狂风骤雨拍打着窗棂,发出沉闷的声响。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到近乎狂暴的拍门声盖过了雨声!
紧接着是桃花变了调的惊呼,“娘娘!娘娘不好了!沈才人她硬闯进来了,浑身湿透,像疯了一样!”
姜昭玥蹙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么快?
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挟裹着冰冷的雨水和狂风。
一个湿淋淋的人影踉跄着扑了进来,“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冰冷光滑的地砖上。
斗篷帽子滑落,露出沈才人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淑妃娘娘,救救奴婢!”她抬起头,嘶哑破碎的声音带着濒死的绝望和哀求。
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凄厉,“求求您了,救奴婢一命吧。”
她眼神微凝,抬手示意惊魂未定的桃花:“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