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跌落
可真舍得,一个养女啊,给她这么多,值得吗?”

    “别人是赢在起跑线上,这个小女孩是赢在半路上啊。”

    “你说襄灵走得这么快,这其中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留给父母的还不如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养女多,这遗产分配,真的合理吗?”

    “……”

    任初善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发抖,她想大声反驳,她想戳破那些恶意的揣测,她想说她根本不想要这些,她唯一想要的就是一个有母亲的家,可是喉咙如潮水关闸般的哽咽,让她说不出话来。

    这时,鼻息间传来清淡的兰草香味,有人站在她身后,炽热的掌心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捂住她的耳朵。

    “别听。”

    她抬头,已经高她二十厘米的蒋颂冬,用如山岳般坚实、稳固的眼神凝望着自己。

    蓄满的眼泪再次流下。

    他的眼神在说,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小冬还没有成年,我女儿的遗嘱里没有托付谁做他的监护人吗?”

    听完遗嘱的内容两位老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低声交流后,老爷子问出他在意的内容。

    律师认可地点头:“您说得没错,这正是遗嘱的补充条款。”

    “由于儿子蒋颂冬与女儿任初善尚未成年,徐襄灵女士付给我足额的律师费,我将代理两位孩子的遗产直至成年,其中,如果她的亲人愿意抚养两个孩子至十八岁,在此期间,保证孩子良好的学习成长环境,她剩余遗产的三分之一将在两个孩子全部成年后赠予抚养人。”

    现场再次一片哗然,这回,有同为母亲的人开始共情徐襄灵的不易,在生命的最后与病魔争斗不休的同时,还不忘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两个孩子铺好未来的路。

    “叔叔阿姨,襄灵是我老同学,她肯定更希望你们能帮她把两个孩子养大,你们毕竟是孩子的祖辈。”

    代理律师收起公事公办的态度,说了句自己的私心话。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看向蒋颂冬,又看向初善,表情为难。

    “小冬是我们亲孙子,我们抚养他长大,自然是没问题,只是这个女孩……”老爷子眉头紧锁,面对两个孩子的眼神,逃避地低下头。

    老太太虽然长期生活在国外,但中国老一辈骨子里对神明的信奉确实根深蒂固的,加上这几天旁人的闲言碎语,她的态度极为坚决。

    “她跟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既然是从孤儿院领养来的,重新回到孤儿院不是更合适?”

    听到这话,蒋颂冬脸崩得死紧,漂亮绝伦的脸上布满愤怒,声音森寒入骨。

    “我说过,她是我妹妹。”

    “她去哪我去哪,你们不接受她,可以继续去国外享受你们的二人世界,我们俩的人生,我们自己做主。”

    老太太慌张地抹了把眼角的泪水。

    “孩子,姥姥是为你好。”

    “姥姥姥爷现在身体还算康健,你年纪也小,但有些事实摆在面前,人不得不认命,我们还想多活几年,还想看着你长大成人,所以我们真的不能接受她。”

    初善崩溃的眼睛里满是泪光,众人的审视与闲言碎语已经压得她抬不起头。

    这时,少年不算宽厚的背脊再次挡在她前面。

    “她是我妹妹,就算她不是你们的亲人,也请你们尊重她。”

    “她不需要你们的接受,她有我就够了,我会陪她一起长大成人,永远不会让她回到那个需要被施舍和可怜的地方,就算没有我妈,她也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地活着,从现在起,我蒋颂冬会尽我的努力给她最好的。”

    任初善猛地抬头,明明是阴天,为何眼前是刺眼夺目的天光,她仿佛看到了她的救世主。

    就在在场人被他的气势与魄力震撼时,小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不客气地踹开,然后一个极为高瘦,极为俊美,行装又极为潦草且满身酒味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旁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仔细看那人的脸,有着与蒋颂冬相似的轮廓。

    初善看到他的表情瞬间凝重,双肩在隐忍地颤抖。

    “我前妻的葬礼,怎么没有人通知我呢?好歹是夫妻一场。”

    说着,他发疯一样拿起徐襄灵的遗像,深情抚摸,眼角还溢出几滴泪。

    像表演型人格的故意演绎,不一会儿,他又看向蒋颂冬,欣赏货物般露骨的眼神,上下打量一圈后满意地揉搓自己的下巴。

    “宝贝儿子,好久不见,你这张脸,长得愈发让人移不开眼睛了啊,果然还是像我多一点。”

    “是不是该来一个久别重逢地拥抱呢?”

    他咧嘴大笑着走近,初善察觉到蒋颂冬情绪的异样,但动作迟了没拉住,他猛地将那男人狠狠推开,那人未醒酒,力气不敌他,就这样晕晕乎乎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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