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徐襄灵定居国外的父母留下的一处房产,她刚结束完京城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准备在容城开始新的生活。
“初善,以后这里就是你家。”她牵着任初善的手,踏过花园的石阶,兴奋地同她介绍室内的分布,“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还有我的房间,因为我不喜欢爬楼梯所以一楼唯一的卧室被我霸占了,哦对,这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茶室,中午的时候茶室会被阳光充满,我们可以在正中央铺上地毯,然后摆上茶点和水果,一起喝下午茶。”
“二楼有三个房间。”她们来到二楼,其中一间房的房门紧闭,徐襄灵弯腰低语:“这是小冬的房间,初善,你的房间在对面。”
徐襄灵轻推房门,任初善看到了她为她精心准备的房间。
房间朝南,有向阳的大窗,冬日的阳光洒在米白色的床单上,床头摆了成排的玩偶,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有水晶流苏的台灯,让人仿佛置身童话世界。敞开的衣柜里挂满了未拆标签的新衣服,书柜里整整齐齐摆着她一直想读的名著,书桌边的八音盒是钢琴的形状,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
任初善吞吞嗓子,进门开始的一切都让她年仅十岁的她陷入迷茫和无措。
她在孤儿院的一群孩子里长大,能牢牢守住公平已是不易,她老实本分的性格让她学不会去争抢什么,也从未体验过被偏爱的感觉。
“初善,我们也是刚搬到容城,你的房间布置得有些仓促,你有哪里不喜欢的,一定要告诉我。”
任初善的脑袋摇成波浪,到底是孩子的年纪,眼底的惊喜是藏不住的。
“阿姨,我很喜欢。”
她两年前还住在十人一间的大通铺里,有调皮的男孩,晚上起夜时犯懒,在房间角落的水泥地解手,房间里总有一股拖不干净的尿骚味。
临近进入青春期了,她分到走廊尽头的女生宿舍,一个湿冷的小房间,住满四个人。
徐襄灵莞尔,见她喜欢,也是松了口气。
“阿姨,你为我准备了这么多,有什么,我能报答你的吗?”
知恩图报是院长最常教导他们的,她只会用朴实的语言,做出她真挚的承诺。
徐襄灵听这话心一软,她蹲下来,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轻轻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初善果然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们已经是一家人,阿姨为你准备这些是应该的。”
“我只希望你能慢慢接受我和小冬成为你的家人,和小冬好好相处,然后你们一起健康平安地长大。”
提到那个男孩,一直如春风般和润的徐襄灵眼神流露出未名的悲恸。
很快,她又恢复了笑意。
“刚才师傅把钢琴搬上楼了,小冬可能在三楼试琴,走,我们去三楼看看!”
她们还未踏上三楼的最后一层台阶,悠扬的琴声响起。
钢琴前的男孩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闭眼,白皙的侧脸透着羊脂玉般的光泽。他全身心投入演奏中,身体随琴键起仰,左手蹁跹的指速肉眼也难捕捉。
这是任初善第一次看到蒋颂冬弹钢琴的样子,有些人似乎生来就应该活在聚光灯下,晦暗的洋楼一隅也能像金色大厅一样耀眼。
后来任初善才知道,他那天弹的是《Winter wind》,肖邦练习曲中技巧最为艰深,篇幅最大的曲目之一,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拥有如此灵敏快速的触键水平与手指耐力已令人赞叹。
但很明显,徐襄灵并不满意。
“你只是在背谱,将这首曲子不错不落地弹出来,你的留白和节奏都缺乏感情。”
“有的时候,技巧应该建立在情感之上,我感觉不到你对钢琴的热爱。”
蒋颂冬不语,漂亮的小脸冷白,熟练让位。
然后,同一首曲目,两个孩子免费听到了世界级钢琴家的演绎。
任初善听傻了,她不懂钢琴,但能感受到徐襄灵指尖的琴键仿佛活了,琴声的涟漪勾勒出的诗意,让人仿佛身临其境在呼啸的冬风中,澎湃,激昂。
“感受到差距了吗?这也是为什么你上次比赛没拿到金奖。”
触碰到钢琴的徐襄灵是高傲的,凌厉的,不愧为世界级演奏家。
蒋颂冬点头:“知道了,我会好好练习。”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对她的否定习以为常。
“好啦,试琴结束,看来快递公司将它保护的很好,琴键和音准都没问题。”
“我叫的外卖应该快到了,秦姨过几天才会过来,宝贝们,我们只能先去楼下吃外卖了。”
很快,她又恢复成乐观亲和的模样,牵着任初善准备下楼。
“妈,我让你联系的舞社,你有帮我打电话吗?”蒋颂冬追上来,语气急切地追问。
徐襄灵沉默几秒,笑着回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