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紧紧锁着。
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江林叹了口气,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刚想把人抱回房间,怀里的人却猛地哆嗦了一下。
“唔……”
江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不聚焦。
等到看清面前是江林,那眼神瞬间从迷茫变成了惊恐,紧接着,嘴巴一瘪。
“哥!呜呜呜……”
江树哭唧唧的,不等江林反应过来,就像只受惊的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一下子挂在了江林身上,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江林见她一副委屈的模样,便腾出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怎么了?”
江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说道:“我做了个噩梦……吓死我了……”
江林扯过几张纸巾按在她脸上,胡乱擦了两把:“梦见什么了?让你委屈成这样。”
江树吸了一下鼻子,那双哭红的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后怕地看着江林,说道:
“我,我……”
“我梦见……梦见你怀了云凝静的孩子!呜哇!!”
江树说完,还悲愤欲绝地干嚎了一声。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江林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掐住江树脸蛋那点软肉,往外扯了扯。
“疼疼疼!”江树含糊不清地喊。
“你还知道疼!”江林气笑了,十分无语地说道:“你是不是睡懵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叫我怀了云凝静的孩子?!”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江树根本听不进道理,抓着江林的肩膀拼命摇晃,像是要摇醒一个失足少年,“真的是她的!我都看见了,那孩子生下来就会搓火球,还要烧我的头发!”
“哥!我求你了,我们把孩子打掉好不好?”
江林没好气地推开她的脑袋,“如果你还是这么鬼迷心窍的话,就让我打醒你!”
他伸出双手,掐住江树那张还要胡说八道的脸,十分用力地往两边扯。
光扯还不过瘾,还要揉圆搓扁。
“别……别扯了!”
疼痛终于让江树的理智回归了。
她揉着被掐红的脸蛋,眼神里的迷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和还没散去的后怕。
“真没怀?”她又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江林的肚子。
“滚一边去,我去洗澡了。”
江林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这个睡迷糊的家伙纠缠,扒拉开挡路的江树,径直朝卫生间走去。
看着江林转身走向浴室的背影,江树吸了吸鼻子,那股莫名的心慌总算淡下去了一些。
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喊了一声:“哥,你饿不饿?要不要吃宵夜?”
江林头也不回:“不饿,你困了赶紧去睡。”
“哦。”江树光脚踩在地板上,往厨房走去,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那我自己吃。冰箱里还有河粉和牛肉,我想想是做干炒牛河呢,还是煮个汤粉……”
浴室门口的脚步声停住了。
“……给我也整一份,多放点豆芽,少放油。”
江树背对着他,嘴角翘起一个得逞的弧度,从橱柜里拿出围裙系上:“知道了,快去洗澡吧,臭死了。”
就在这时,江林脚下的阴影里一阵蠕动。
黑糖探出了个黑乎乎的脑袋,眼巴巴地看向厨房,扯着江林的裤腿示意自己也要吃。
“你也想吃啊?”
江树眼睛一亮,两只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两下,像是个盯着猎物的坏人:“想吃就得给我捏捏。”
黑糖浑身一僵,想缩回影子的身体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停下了。
江树一把将这团软乎乎的暗影生物抄进怀里,不顾它一脸的不情愿,心满意足地抱着进了厨房。
……
二十分钟后。
浴室的水声停歇,带着一身水汽的江林走出卫生间,和妹妹一起吃完宵夜后,便径直回了卧室。
才刚把门关上一半,一只脚就伸了进来卡住了门缝。
江树大摇大摆地挤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酸奶。
江林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踢掉拖鞋靠坐在床头,顺手摸过手机开始刷起来。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色散漫。
江树见哥哥不理自己也不觉得尴尬。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桌一角——那里堆着厚厚一沓关于出国留学的资料。
以往这个时候,哥哥早就该捧着那些东西研究了。
“哥,”江树咬了咬酸奶吸管,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不看那些资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