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舍。”

    “你……你少在这里吓唬我!”鬼使紧盯聂小倩,似在打什么算盘。

    聂小倩似有无意地靠近他几分,低语:“听闻狐族近来不太平,这信件里莫不是也有相关?最近寺里有个外来者,似触动某个势力的机关,若是牵扯其中……那可要小心行事。”

    鬼使瞪着眼,冷道:“你还知道什么?莫要乱说!”

    聂小倩神色坦然,与他对视一眼:“我不过随口一提。只是如今局势复杂,小心为妙。若真有闪失,后悔可就迟了。”

    鬼使死死盯着她:“你究竟要说什么?”

    聂小倩见那凌厉的目光,却毫无唯唯诺诺的姿态,垂眸持续看着信件,漫不经心道:“我不过是看你在这寺中当差不易,若因这信件惹上麻烦,得不偿失。你若信我,咱们便坦诚些。”言罢,抬眸直视鬼使眉心。

    鬼使眼神漂忽,佯装沉默,道:“那你先说那捷径,若真有用,我再与你谈其他。”

    聂小倩走近鬼使,压低声音道:“你只需按事件紧要程度分类,再将相关联的信件归在一处,上头审阅时一目了然,自然满意。”

    鬼使听后,难免怀疑:“就如此简单?你莫不是糊弄我。”

    聂小倩未理会他的质疑,话锋一转:“狐族之事,我也只是略有耳闻,听闻狐族内部因应对姥姥之策起了分歧,可不知是真是假。你常年经手各类信件,想必知晓更多。”

    鬼使抱紧手中信件:“你打听这个做甚?我可没听过什么狐族分歧。”

    聂小倩不经意瞧了眼鬼使的举动,看破却不说破:“罢了,看来是我多心了。只是若你日后听闻相关消息,不妨与我透个信儿,我定有重谢。”作势离去。

    鬼使望着聂小倩的背影,犹豫再三,忍不住开口:“慢着!我……我倒是听过些传言,不知真假。说狐族中部分主张求和,另一部分则想联合外部势力对抗姥姥,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你……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聂小倩眼睫轻眨,转身:“放心,我不会透露半句。只是你这消息若属实,我自会兑现承诺。”

    她向鬼使颔首离去,路过东偏殿,瞧见殿内人影晃动。

    忽闻殿旁梅林传来细微异响,似有花枝被折断。

    她心中生疑,觉此动静不寻常,施隐身法躲在石柱后。见不远处头戴玄色长冠,着一袭深棕直裾袍的男子,在殿角阴影里修剪梅枝。他皮肤似健康凡人的浅黄色,鼻梁挺直,面部轮廓干净利落。

    她见男子的举动似有章法,亦有种难以言说的刻意。

    待他转身,腰带所系的锦囊似有似无透着金光。聂小倩收敛阴气与法术,经过他身侧,朝他福身一礼:“公子,小倩瞧您修剪梅枝手法娴熟,想必对这梅林甚是上心。”

    空灵婉转的声音传到男子耳畔,男子微顿,放下剪子,拱手回礼道:“在下扶邹,见过小倩姑娘,不过是些闲暇之事,姑娘过奖。”

    聂小倩向他温婉一笑,眸光转向梅林:“这梅林景色虽美,却总觉暗藏玄机,扶公子可知一二?”

    扶邹神色微变,晚风吹拂着他下颔处的系带,话音依旧沉稳醇厚:“小倩姑娘说笑了,不过是寻常梅林,能有何玄机?”

    聂小倩淡笑,并未多言。待扶邹离开梅林,她悄然提裙,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冷风经过崖顶,数夜叉缩身按部就班四处侦察,蓝皮夜叉凝望满是瘴气不见究竟的崖底。

    崖底深处,枯松倒挂绝壁,在那泥石之间,爱德华仰头靠于巨石之上。苍白的面容沾染着泥灰,古铜色的发丝糊着脏污。他眼睫微颤,缓缓睁眼,才觉自己卡在干窄泥石缝中。

    身上所携物什大多滑落,瓶瓶罐罐皆已粉碎,汁液翻涌,浸湿黑袍一角。他忙探手入袍,见犬牙、裹于防水布中的羊皮纸、炭笔与十字架仍在,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然而,臂膀上的伤口愈发黑沉,麻木肿胀已至整个臂膀。他蹙眉扶额,阵阵晕眩袭来,视线忽明忽暗。裂开的伤口痛如万蚁噬心,不住冲击着他的神智。

    他双眼紧闭,极清楚此刻处境,低头下巴轻抵锁骨,目光触及贴身亚麻衫袋中的当归,忆起初来东方集市,与郎中相遇之事。当此绝境,他强抑心绪力求冷静,切勿迷失本心。

    正此时,颈部符文忽闪血光,似如烈焰与寒冰交替,瞬息蔓延全身。他痛得身子哆嗦颤抖,脖颈青筋暴起,溢出黑血。

    他欲出声,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唯有望着眼前翻涌的瘴气。即便他无实质呼吸,无助与垂危之感无缘无故涌上心头。

    他眼中一阵模糊,不知是因伤势还是心境。恍惚间,仿若回到百年前,在人间染上流感危在旦夕。

    稍作沉凝,爱德华再次看向当归,不再迟疑将其放入口中咀嚼,咽下部分后,又取些许抹在重伤处。涂抹时,他不时停下紧抱身躯,埋头蜷缩在泥石上急促喘气。

    彼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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