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加入往生的理由。”
她轻轻说,“至少在这里,只要戴上戒指,就还有人能记得我。”
江亦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独自承载所有过往的记忆,却无人可以分享,无人能够印证,仿佛那些悲欢喜怒都只是自己的一场大梦……
这种“存在”的方式,简直是一种温柔的凌迟。
而“往生”成了她唯一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江亦沉默了很久。
严九霄、段岳
墨离、墨依、陆辰、沈天阳、苏樱、周云、陈山……几乎整个183期
所有人都忘了她。
可为什么……他全都记得?
从青崖洞初遇时那个金发学姐戏谑的笑容,到蜃景幻境中的考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往生戒是后来才戴上的。
按照洛薇的说法,之前关于她的记忆,他本不该记得。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免疫了这种遗忘?
万象之瞳??
他望着那片模糊的虚影,沉默了片刻,然后,清晰地、试探地,轻轻唤出了一个被时光和规则一同抹去的名字:
“苏九学姐?”
灰雾猛地一震!
第四席的身影剧烈地波动起来,那模糊的轮廓线瞬间变得极不稳定。
就连旁边的洛薇也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江亦,
她从没和江亦提过第四席的名字!
过了好几秒,第四席——苏九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旧能听出的、细微的颤抖:
“你果然记得……”
她看着江亦,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原来是你……
不,或许……一直都是你?
这是个荒谬却唯一能解释通的念头,那些无人记起的过往,此刻都因为眼前这个青年的存在,而有了被重新印证的可能。
苏九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什么,又无力地垂下。
“……原来是这样。” 良久,她极轻地吐出几个字,带着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某个寻找已久的答案。
江亦皱起眉:“什么?”
第四席却没有回答。
下一秒,她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开始变淡,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般迅速消散,甚至没给江亦再次追问的机会。
“下次再说吧……我有点……累了。”
回廊中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江亦和洛薇。
洛薇张了张嘴,看着江亦,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你……你以前就认识她?在戴戒指之前?”
江亦没有回答。他的右眼深处,那枚奇异的瞳孔微微发热,一些更加破碎、更加久远的画面模糊地闪烁了一下,快得抓不住任何实质内容。
他隐约觉得,这场相遇,或许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早。
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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