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晟沉默了很久,仿佛在重新校准自己对整个世界的认知。
他经营星海这么多年,自认算尽一切,却从未想过脚下的地基可能随时倒塌,一如东州
良久,他缓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让那份常年挂在脸上的儒雅微笑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疲惫和审慎。
“……江队长,”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你这‘惊喜’……给得实在太大了。”
“但外面盯着我的人,未必比盯着你的少,我需要时间……去验证。”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重新带上那种局长的威仪,却又掺杂了别的东西:“现在,我无法给你,或者任何人任何明确的承诺。”
这话是实话,也是底线。他不可能仅凭一段录像和几句危言耸听,就押上整个星海特勤局和自己的前途。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但在那之前……星海特勤局,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这是底线之上的最大让步,是一张通行证,更是一次风险极高的投资。
它意味着默许,意味着在司徒晟查清真相、做出最终决定前,江亦在星海市的行动将获得一种无形的便利,只要不触及核心利益,特勤局会选择“看不见”。
这其中蕴含的信任和风险,两人心知肚明。
江亦听懂了。他没有追问,没有讨价还价,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足够了。”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立刻倒戈的盟友,那既不现实也不可靠。
一个暂时中立的、甚至略带倾向性的安全区,在当下的棋局里,已是价值连城。
事已成,他也没有再多停留的必要,面部轮廓再次变换,转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林先生”。
他朝司徒晟微一颔首,转身离开了这间视野绝佳却气氛凝重的包厢。
那两名始终一言不发的护卫视线随着他移动,肌肉紧绷,直到门轻轻合拢,才重新看向自己的局长。
他们是司徒晟从微末时就带在身边的心腹,经历过无数次清洗与忠诚考验
司徒晟独自坐在包厢里,目光再次落向窗外,他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不定。
“去查。”他终于开口,
“用最可靠的渠道,验证青州的事情。还有,刚才那个人,留意他的动向。”
“不监视,不接触,更不要阻挠。”司徒晟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只需要知道他的大概位置,别做任何多余的事,明白吗?”
“是。”护卫低头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司徒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杯中残余的烈酒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不断蔓延的寒意。
赛场的狂欢已近尾声,人群开始流动,彩带飘落,像一场盛大而虚假的梦。
这片他精心维护了多年的繁华,此刻看去,却仿佛海市蜃楼,美丽而脆弱。
........
另一边,江亦已回到磐石俱乐部的包厢,阿锐立刻迎了上来,眼神带着询问。
“林先生?”
江亦只是简单道:“走吧。”
阿锐是个聪明人,见江亦不愿多说,便不再多问,只沉稳地点点头:“车已经备好了。”
两人穿过依旧喧嚣的VIP区,将身后的狂欢与暗流抛诸脑后。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比来时更加安静,阿锐专注地开着车,
他能感觉到,身边这位“林先生”去时和回时,气息有了某种微妙的不同,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江亦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里却飞速整合着当下的信息。
司徒晟这边暂时稳住,接下来,是该让那些藏在幕后的“茶友”们,真正露露面了。
车子驶入陆氏集团地下车库的专属电梯,直抵顶楼。
陆景义似乎早已等候多时,正背对着房门,望着窗外星海的夜景。听到声响,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惯常的、精明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