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喂。” 她用脚趾戳了戳江亦的小腿,“你是不是在想……我们救不完所有人?”
江亦沉默。
他的确在想这个。
照影的视野里,平民的光点密密麻麻,像散落的沙,
而他们能带走的,不过是其中一把。
洛薇忽然笑了,声音轻飘飘的:“我画过很多画。”
江亦侧目。
“杀人的,放火的,骗人的,吓人的。” 她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但今天……好像是第一次画来救人的。”
江亦看着她。
她的睫毛上沾着灰,睡裙破破烂烂,赤脚踩在兽背上,像个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疯丫头。
可她笑得比以往都真实。
“所以今天……我挺开心的。”
江亦沉默了一会儿,说:“世界上或许本没有天使。”
洛薇眨眨眼:“嗯?”
“只是你今天恰好想做好人。”
洛薇怔住,然后笑着说:“那我现在是不是该说一句‘神爱世人’?”
江亦:“……”
“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洛薇眨了眨眼,随后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兽背上翻下去。
“江亦!” 她擦着眼角笑出的泪,“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笑声中,江亦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地面——
街道上的血泊仍在,可本该堆积如山的尸体,此刻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残肢都没留下。
“洛薇。” 江亦的声音冰冷,“你救人的时候,看到尸体了吗?”
洛薇一愣,笑声戛然而止:“好像……没有?”
她低头俯瞰,心神一震。
地上没有尸体。
只有血。
那些本该堆积在街头巷尾的残躯呢?
它们去哪了?
江亦的右眼霜焰狂燃,照影的视野穿透黑烟,直刺血色符文的源头
东州特勤局大楼。
那里,一道猩红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
而光柱之中,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它缓缓低头,俯视整座燃烧的城市,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操!我们上当了!” 江亦的沉声道
“徐世铮从一开始就在拖延时间。”
“什么二选一的抉择……”
“什么杀了他就会全城陪葬……”
“什么只需要献祭觉醒者……”
“全是谎言。”
洛薇瞪大了眼睛:“什么?!那阵法的真正条件是?”
“死亡。” 江亦盯着远处愈发鲜红的血色符文,“足够多的死亡。”
“所以……那些被救走的人……”洛薇的身体不知是否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只是诱饵。”江亦的眼睛微微眯起
“让我们以为自己在赢。”
“让我们以为……还有选择。”
“可真正的祭品,早就已经够了。”
“那些死在街头的平民……那些来不及逃走的普通人……”
“他们的血,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每拖延一分钟,就会有更多人死亡。”
“每拖延一分钟,阵法的完成度就更高一分。”
“而我们...亲手帮他争取了这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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