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安的视线穿过病房的玻璃,看向窗外悬停的黑影。
那个戴着漆黑面具的男人,正俯瞰着整座燃烧的城市。
长时间的渐冻症剥夺了他的语言和行动能力,却让他的观察力变得异常敏锐
他瞬间便认出了那道身影,正是告诉他“活着才有资格报仇”的男人。
“江……亦?”刘子安的声音沙哑,像是多年未用的齿轮重新转动。
他的双腿在颤抖,肌肉记忆还停留在瘫痪时的无力感,可每一步踏出,力量都在回归。
第一步,踉跄
第二步,站稳
第三步……
他感觉自己像是重新学会了行走。
这么多年来,他的身体第一次完全服从了他的意志。
窗外,江亦微微偏头,面具下的视线扫了过来。
“咦,这不是之前那个瘫在床上的小可怜吗?”
一道白色身影踩着半截拖鞋,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
洛薇歪着头,金发垂落,裸足的脚趾轻轻点在窗框边缘:“医学奇迹啊~”
叶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边,目光冷峻地扫过刘子安:“新觉醒的?”
楚天河的身影从楼底一跃而上,轻巧地翻进病房,眼镜片上还沾着一点黑血。
他推了推镜框,目光落在刘子安身上,罕见地怔了一瞬。
“……刘振的儿子?”
他见过这个少年。
东州码头事件前,刘振曾私下找过他,希望能用觉醒药剂救自己的儿子,而现在……
“你爸要是知道你能站起来……”楚天河轻声说,“大概会欣慰到哭吧。”
刘子安的目光猛地钉在他脸上。
他见过这个人。
在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他曾在病房见过父亲和这个戴眼镜的男人低声交谈。
“楚……医生?”
楚天河没回答,只是转头看向江亦。
“他本不该觉醒。”
江亦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但现在,他觉醒了。”
两人视线交汇,像是互相验证心中的猜测
这大概率和东州觉醒者大量死亡有关
刘子安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而自己,似乎被卷入了某种更深的漩涡。
“外面到底怎么了?”刘子安问道,“裂隙?屠杀?还是——”
江亦没回答,只是侧开身,让他看清窗外的景象
燃烧的街道、崩塌的高楼、嘶吼的兽潮……以及,那些仍在挣扎的、渺小如蝼蚁的人类。
刘子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江亦淡淡道,“你现在要做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战争结束。”
“其他的,不是现在的你需要考虑的。”
刘子安猛地抬头。:“那什么才是我该考虑的?!”
“教我。”刘子安咬牙,“教我杀人。”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拜师啊?”洛薇笑嘻嘻地插嘴,“小影子,收徒弟啦~”
江亦依旧沉默,只是抬手
咔嚓!
一道冰墙瞬间在病房外凝结,将整层楼隔绝成安全区。
刘子安愣住。
他真不打算带他走?
洛薇冲他眨了眨眼,转身飞向高空。
叶舟的丝线无声收回,身影消散在风中。
楚天河在江亦抬手的瞬间就已跃到窗外
他最后看了刘子安一眼,推了推眼镜:“别死得太早了。”
然后,他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