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抓住江亦的小臂,力道大得惊人:“当真?”
没等江亦回答,老人自己先松了手,肩膀微微发抖:“瞧我问的什么蠢话...你们这样的本事人,犯不着骗我们这些泥腿子。”
他突然大笑起来,脸上皱得更厉害了
幸存者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
沈天阳刚跳下车就被这阵势惊得后退半步。
拎着锅铲的刘婶、拄着自制拐杖的老李、还有那个总在菜地忙活的年轻母亲。
听闻老周的话,他们围成半圆,眼神说不上是敬畏还是感激,总之让沈天阳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老周突然扔掉铁管,膝盖重重砸在泥地上。这个动作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整个操场的人群如同麦浪般矮了下去。
江亦的眉头几乎是瞬间就皱了起来。他不喜欢这种场面
他见过太多人跪着——跪特勤局,跪觉醒者,跪那些能轻易决定他们生死的力量。
跪得多了,会渐渐忘记自己还是人。
而站着的人,迟早会习惯俯视。
沈天阳见状上前扶住老周胳膊:“老爷子您这腿脚就别折腾了,真要谢就来点实际的——刘婶的蛋花汤还有剩没?”
凝固的气氛瞬间活络开来,老周愣住了。
“有有有!”拎着锅铲的刘婶抹了把眼角,闻言一骨碌爬起来往食堂跑,“昨儿母鸡多下了两个蛋,我这就去做!”
人群里不知谁先笑出声,接着就像传染似的,一张张黝黑的脸都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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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汤来咯!”
刘婶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红光。
其中一只下蛋的老母鸡最终进了汤锅,金黄的油花浮在汤面上,食堂里飘着久违的肉香。
这不是报酬,而是感谢,
就像古代人给路过的侠客塞干粮,给云游僧递斋饭,某种刻在基因里的,对恩情的朴实表达。
“喝!都喝!”刘婶给每人碗里舀了一大勺。
沈天阳接过汤碗,又抬头看了看桌角探出的几个小脑袋,是营地里那些没分到鸡肉的孩子,正眼巴巴盯着桌上的汤碗。
他把碗推到其中一个孩子面前:“小孩长身体,多喝点。”
“喝吧。”江亦把自己那碗推向另一个消瘦的小男孩,“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墨离和墨依有样学样。
老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孩子们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碗,小口啜饮的声音像一群啄食的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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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江亦看向老周:“裂隙解决了,但只是这一个。”
老周明白他的意思,笑着道:“能有一段安稳日子,够本了,人活着不就图个盼头?今天能吃饱,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这就够了。”
沈天阳似乎不甘心,突然再次问出了上次问过侯三的问题:“老爷子,你们就没想过往安全区搬?”
“搬?”老周摇摇头,“我们这些人,早就是‘不存在’的,而且没有特勤局的觉醒者接应,死在路上的几率太高了...”
“现在这样挺好。”老周突然笑起来,“在这儿挺好,种的菜是自己的,打的井水是甜的。”
沈天阳涨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该走了。”江亦突然起身,他望向东北方,那里是江州的方向,是他需要验证答案的地方。
老周并不意外,只是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我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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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引擎发动时,整个营地的人都出来了,他们没列队,也没欢呼,只是三三两两地站在操场边缘,像送别出远门的亲戚。
老周拄着铁管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刘婶,那个总在菜地忙活的年轻母亲抱着孩子,正教自己孩子做挥手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