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州的雨下了一整夜。
刘振站在病房窗前,指间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迟迟未落,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般的细流,模糊了远处的霓虹,像一层薄薄的、即将碎裂的冰。
病床上的年轻人安静地躺着,呼吸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刘子安,18岁,他的独子。
孩子没出生时他便想到了这个名字,子安,他只是希望他的孩子一生平平安安。
而现在...
刘振伸手,轻轻抚过儿子的额头。一年前,还能对他笑,还能含糊不清地叫他“爸”。
现在,他连眨眼都做不到了。
除非……
烟灰无声滑落,刘振捏紧了指间。
除非刘子安能觉醒。
可觉醒是随机的,像命运掷骰子,而他的儿子显然没被眷顾。
直到那个神秘人出现。
——“刘振,如果我说……觉醒可以人为制造呢?”
——“代价?”
——“一些……必要的牺牲。”
刘振闭上眼。
他想起那些贫民窟里消失的人,想起冷藏舱里堆叠的尸体,想起自己默认的‘实验’。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抵抗裂隙,为了人类存续。
可他知道,这只是借口。
他没有那么伟大。
他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父亲。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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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顶层套房,落地窗外雨幕如织。
墨依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根棒棒糖,在小雨面前晃了晃:“叫姐姐就给你。”
小雨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往沈天阳身后缩了缩。
“啧,没出息。”沈天阳一把抓过糖,剥开塞进小雨嘴里,“吃,别理她。”
墨依狠狠的瞪了沈天阳一眼:“喂!我哄小孩呢!”
然后又转过头笑眯眯地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雨。”沈天阳替她回答,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怕,这位姐姐虽然看着不像好人,但比外面那些强点。”
墨依立即叉腰表示不满:“什么叫‘不像好人’?”
墨离靠在沙发边,目光扫过沈天阳,又落在小雨身上,没说话。
白岚指尖转着一枚硬币,看着小雨挑了挑眉:“你连孩子都有了?”
“放屁!”沈天阳差点跳起来,“路上捡的!”
“哦——”白岚拉长音调,眼神意味深长,却带着笑意,“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慈善家呢。”
沈天阳嘴角抽了抽,刚要骂人,江亦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刚挂断的电话。
“刘振的儿子,渐冻症。”他直接道。
房间里的嬉闹声戛然而止。
墨离放下手里的杂志:“所以?”
“所以东州特勤局对贫民窟的‘实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亦走到窗边,雨水在玻璃上扭曲了城市的轮廓,“他在赌,赌那些药剂能救他儿子。”
沈天阳冷笑:“拿别人的命填自己家的坑?”
“不止。”江亦摇头,“东州靠近边境,失踪的人不会引起太大关注,而觉醒者暴增的数据又能让总部暂时满意——他两头都算好了。”
白岚的硬币“啪”地拍在桌上:“总部知道吗?”
“肯定知道,但装作不知道。”江亦淡淡道,“估计他们也在赌。”
赌这些药剂真能批量制造觉醒者,赌牺牲的只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房间里一时沉默,只有小雨轻轻舔着棒棒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