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制造的觉醒者。
失败的实验品。
每一具都被编号,标签上印着冰冷的字样:
「实验体-失败」
黑衣人在记录本上划掉一个名字,低声交谈:
“这批又废了,得加快进度。”
“没办法,药剂的副作用太大,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医生会不满意的。上面催得紧,要我们在月底前凑够两百个稳定体。”
“两百个?这破药打下去,十个里能活一个就不错了。”
“闭嘴!那位大人说过,牺牲是必要的。”
那位大人? 医生?
江亦蹲在阴影里,黑衣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每一个词都像拼图的一角,但还缺最关键的那块。
他需要更直接的情报。
三个黑衣人分工明确:一个记录尸体编号,一个检查冷藏设备,最后一个站在集装箱门口放哨。
江亦的目光锁定了放哨那人,只见他打了个哈欠,摸出烟盒,往码头边缘走了几步。
不错的突破口。
江亦的右眼在阴影中泛起一丝微光。
——水月.幻。
黑衣人的烟刚点上,夜风突然停了。
他皱了皱眉,觉得哪里不对劲——码头的声音消失了。海浪声、同伴的交谈声全都像被按了静音键。
“喂?”他试着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然后,他看到了月亮。
——血红色的月亮,从海平面缓缓升起,将整片码头染成暗红色。
黑衣人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血月下浮现出无数漆黑的影子——那些影子没有脸,只有空洞的眼眶和咧到耳根的嘴,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将他团团围住。
“这....这他妈?!”他踉跄后退,手摸向腰间的枪,却抓了个空。
影子们开始低语,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大脑:
“医生是谁?”
“那位大人......长什么样?”
每一个问题都伴随着精神上的剧痛,他跪倒在地,指甲抠进头皮,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声音挖出去。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跑腿的!”
影子们笑了,笑声尖锐刺耳。
剧痛骤然加剧,黑衣人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一把钝刀慢慢剖开,每一段记忆都被翻出来,摊在血月下曝晒。
“停……停下!”他嘶吼着,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流下,“我说!我说!”
“实验目的?”
“制造……强化类觉醒者……抵抗裂隙……”
江亦眯起眼。理由太正当了,正当得虚伪。
“‘医生’是谁?”
黑衣人崩溃了:“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只叫他‘那位大人’……他、他每周三会来码头验货……”
“验什么货?”
“成……成功的实验体……”黑衣人涕泪横流,“活着的觉醒者会被运走,死的就地处理……”
黑衣人突然僵住,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幻境中的痛苦已经超过了他的承受极限。江亦皱了皱眉,打了个响指。
血月、黑影、低语——一切骤然消散。
水月——忘川
黑衣人猛地回神,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他茫然地环顾四周,集装箱、尸体、冷气……刚才的恐怖幻觉仿佛从未发生。
他擦了把冷汗,心跳如雷,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恐惧。
远处的阴影里,江亦无声地退出集装箱,身影没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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