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开始下降时的颠簸把墨依震醒了。她一个激灵坐直身子,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印:"到、到哪儿了?"
“济州,马上降落了。”江亦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脸。”
墨依胡乱抹了把脸,扒着舷窗往外看。窗外阳光正好,能清晰看到整个济州市的轮廓——除了东北角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区域。
“哇......”墨依瞪大眼睛,“这雾怎么跟活的一样?”
确实像活的。那团黑雾边缘不断扭曲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向外试探。更诡异的是,它扩散的形状极不规则,有些地方已经延伸出细长的"触须"。
白岚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有意思,像不像墨鱼喷的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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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济州军用机场时,跑道边已经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一个穿着特勤局制服的中年正等待着,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看见他们下了飞机,快步迎上来。他眼下的青黑显示这人至少两天没睡了,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江亦身上,“总部的同志吧?我是济州特勤局副局长孙海。”
江亦跟他握了握手:“特别行动组,江亦,情况怎么样?”
“比报告里糟。”孙海领着他们往车边走,他拉开车门,示意众人上车:“两支SOT队伍进去后都失联了。第一支是昨天下午3点进入的,第二支是今早5点。”
墨依钻进后座,小声嘀咕:“两支队伍都栽了还让我们上......”
孙海假装没听见,继续说道:“黑雾会干扰所有电子设备,无人机进去就失灵。我们试过用绳索牵引,但——”
“绳索断了?”白岚猜测。
“不,是消失了。”刘队脸色难看,“连着绳子的队员眼睁睁看着绳索另一头没入黑雾,然后整条绳子就不见了。”
张扬在后排咽了口唾沫:“这、这么邪门?”
越野车驶离机场,直奔黑雾区域。沿途街道空无一人,店铺全都关门闭户,整座城市像被按了暂停键。
“疏散工作呢?”江亦问道。
“疏散了周边五公里的居民。”孙海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有些人......”他顿了顿,“有些人不愿意走。”
墨依趴在车窗上:“为啥?”
“他们说在雾里看到了死去的亲人。”孙海的声音低了几分,“有个老大爷非说她老伴在雾里冲她招手......”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黑雾终于出现在眼前——五百米外观测依然像一堵接天连地的黑色巨墙,边缘处不断扭曲蠕动。近距离看,雾气中似乎有东西在游动,形状难以辨认。
墨依扒着车窗,鼻尖几乎贴在玻璃上:“这玩意儿看着就瘆得慌......”
车子在警戒线前停下,这里距离黑雾约莫五百米左右,十几个特勤局后勤人员正在重新搭建临时指挥所——原来的指挥所已经被扩张后的黑雾侵袭了。
众人下车,后勤人员看到他们,眼神里透着敬畏,但更多的是麻木——显然已经目睹了太多人走进黑雾再没回来。
江亦把后勤给的补给分装好,突然注意到警戒线外蹲着个老太太,正对着黑雾烧纸钱,嘴里念念有词。
“那是?”
孙海叹气:“王阿婆,儿子是第一批进去的队员......劝不动。”
墨依咬了咬嘴唇,突然跑过去蹲在老人旁边:“阿婆,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王志强,个子高高的,左眉上有道疤......”她颤抖的手指向黑雾,“他说晚上回来吃饭的......”
墨依握住老人皱巴巴的手:“我要是见到他,一定告诉他您等着呢。”
白岚走过来,往老人手里塞了卷钞票:“去买点吃的。”她转头对孙海说,“安排人送她去安置点。”
江亦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清河村那些消失的村民,想起了苏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