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用右眼持续解析着环境。
“小心点,这里的一切都可能——”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颤。
“轰——!”
前方的水潭猛地炸开,一道人影缓缓浮出水面,那是一个男人。
他悬浮在水面上,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双眼紧闭,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欢迎……”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们终于来了。”
江亦愣了,立即想到一种可能,这个人——
在苏樱的记忆里,在赵雨桐的仇恨里,在周云的梦魇里。
“赵……志峰?”
赵雨桐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银钉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
她向前踉跄了一步,指尖发抖,像是想触碰又不敢。
“爸……?”
男人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不。” 他微笑,“我是‘它’。”
“我是……这口井。”
——
赵雨桐却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自称“井”的男人,声音颤抖:“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男人——或者说,井的化身,微微歪头,漆黑的眼睛倒映着她的身影。
“我是他的记忆,他的执念,他的……愧疚。”
“他跳下来的时候,想的全是你。”
“所以,我变成了这样。”
赵雨桐的指尖发抖,灵气紊乱:“闭嘴……!”
“你恨苏明远,恨周云,恨所有活着的人。” 井的声音轻柔,却像刀子般刺入她的心脏,“但你最恨的,是他为什么丢下你,对吗?”
“我让你闭嘴——!”
赵雨桐猛地抬手,银钉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言咒·灭!”
钉子贯穿男人的身体,却如同击中水面,只激起一圈涟漪。
他依旧微笑:“没用的,我即此井,此井即我。”
——
江亦的右眼蓝焰燃烧,视野中,男人的身体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黑色‘经络’构成,与整个灰白空间相连。
——他不是生命,而是这个空间吸收的情绪、记忆。
“赵雨桐!”江亦低喝,“冷静!他在激怒你!”
可赵雨桐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的银钉一次次射出,即使言咒的力量反噬,嘴角溢血依然一次次攻击,可每一次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男人的身影只是微微晃动,随即恢复如初。
“没用的。”男人轻声叹息,“记忆,是无法被杀死的。”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轰——!”
赵雨桐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黑水如触手般缠绕而上,瞬间将她拖入水潭!
江亦瞬间冲上前,冰霜剑气斩向黑水,可水潭却像活物一般,迅速愈合。
墨离的身影从暗影中闪现,匕首刺向男人的咽喉,可刀刃穿过的瞬间,他的身体再次化作黑水散开,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我说过了……”他微笑,“你们杀不了我。”
——
水下,赵雨桐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黑水灌入鼻腔,冰冷刺骨,却带着诡异的熟悉感——和父亲葬礼那天的雨,一样冷。
她看到自己站在十年前的家门口,父亲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
“雨桐,爸爸要去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