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弈行抓住她的手,道:“先把身体养好,其他事咱们以后再聊,好吗?”
姜南轻声道,“不用等以后,我不想过了,尽早离。”
蒋弈行没有接她的话,再次道:“你先好好休息。”
“我知道失去孩子,你心里不好受……”蒋弈行正要轻揉姜南脑袋以示安抚,被她抬手挥开。
姜南闭眼,靠着床头,“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我陪你。”蒋弈行道。
“我已经不需要你了。”姜南道,“你浑身酒气,待在这里只会让我更难受。”
她突然对这段婚姻感觉无比的疲惫和厌倦。
结婚三年,她用自己的一厢情愿和满腔热忱,去做一个令他满意的蒋太太。
她一点点掏空自己,她逐渐看不到自己,她在他的人生排序永远是最后一位。
今晚这场剖心剜肉的手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是生来就这么无欲无求,心甘情愿当个婚姻工具人。
连孩子都不稀罕来这个家,她要来干什么?
或许就连生孩子,都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
姜菀葶来到病房门口时,恰好看到被撵出门的蒋弈行。
姜菀葶背后总蛐蛐蒋弈行,真到了他跟前还是不敢叫嚣。毕竟是姐夫,算半个长辈,加上他平日里不苟言笑,气场强大,跟他待一块儿连空气都有种稀薄感。
蒋弈行道:“你姐情绪不好,你开导开导她。”
姜菀葶轻哼一声,就差翻个白眼了。
“我身上酒味重,回去洗个澡,晚点过来。”
蒋弈行离去后,姜菀葶进入病房,姜南正靠在床头摆弄手机。
姜菀葶走到床边坐下,气鼓鼓道:“这次你别轻易就原谅他了!”
姜南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道:“我让律师明天过来拟离婚协议。”
“啊??”这下是姜菀葶惊呆了,“闹这么大吗?”
姜菀葶消化片刻,坐在床边,慢吞吞的说:“姐……这是一场意外事故,跟姐夫其实也没关系啊……你要不要再冷静想想…”
虽然没看到蒋弈行第一时间赶来,她在气头上很跳脚,但涉及到婚姻大事,她不敢煽风点火。
姜南转过头看姜菀葶,“你不是总说他不像个丈夫,像个领导吗?”
姜菀葶尴尬的挠了挠鼻子,“你不总说他有理想有抱负,志存高远,不该囿于家长里短吗……”
“他的理想抱负,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们是夫妻,你是蒋太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我,他损了什么?”
姜菀葶被问的怔住。病床上的姐姐正在承受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痛苦,她都不知道蒋弈行到底损了什么?
姜菀葶胸口堵的发慌,但还是劝道:“姐,离婚是大事,咱们得仔细琢磨。就算真要离,也得想想怎么分财产吧,着急容易吃亏……”
曾经姜菀葶的确对蒋弈行存有偏见。在姐姐结婚之前,她只听说过蒋弈行这个名字,知道他是姐姐就职公司的总经理。突然有一天,姐姐告诉她,他们领证了。
第一次见面,她以为自己要见到的是一个憨厚老实其貌不扬的理工男。在同一家公司里,因为过于笨拙内敛,暗戳戳的暗恋姐姐多年,才终于修成正果。
当她见到本人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位科技公司老总,居然生的高大英俊,用芝兰玉树、形貌昳丽来形容都不过分。写多了小说的她,第一时间认定,姐姐是天选女主,手拿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本。
直到婚后半年,姐姐离职,她跟姐姐经常混在一起才发现,这夫妻俩在生活中更像是领导和下属。姐姐总是在等待,在迁就,在配合。
以前以为他是富豪,后来才知道,公司研发需要持续投入大量资金,他还有曾经创业失败的负债。姐姐并没有因为他过上挥金如土的阔太生活,倒是先学会了忍气吞声。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这几年创行科技一路走高,多项研发突破在业内一举轰动。
蒋弈行被聚光灯笼罩,成为领域内的大牛,资本们捧着钱往他手里塞。
如今的蒋弈行,已经是货真价实的霸总了。
这时候离婚,不就跟49年脱离我党一样,前功尽弃!
姜菀葶安抚道:“姐,你先好好休养,就算你想离婚,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一个小时后,蒋弈行回到医院。
姜南已经休息了。在药物作用下,她睡的很沉。
房内留了一盏小灯,姜菀葶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看电子书。
蒋弈行压低声音道:“你回去休息,我陪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