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九)
落下,状似惊讶地开口:“姐姐,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正好在这里碰见你!”

    他语气惊喜,像是恰巧偶遇一般,脸上故作无辜。看见他的面容后,姬行玉平静的脸色瞬间一沉。

    不是阴魂不散的梅雨浓又是谁?

    檀慈下意识蹙起眉头。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到这刻意的偶遇太过膈应人。

    梅雨浓对两人微妙的脸色视若无睹,笑眯眯地扭头看向姬行玉:“姐姐,你不介意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吧?河畔这么多人,都在这里放荷灯。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呢,有缘之人自会相见。”

    他话语是朝檀慈说的,视线却挑衅地看着姬行玉。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河畔人多,就算他来这里放荷灯,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他刻意相遇。

    道理确实如此,理由又全被他先一步堵死。檀慈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面色不怎么好看。她勉强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确实,这么多人都在这里,很容易遇到认识的人。”

    气氛随着梅雨浓的打岔冷凝下来,檀慈静默不语,悄悄伸出手勾住旁边姬行玉的小指。

    她虽然脾气好,身边的姬行玉却不是好惹的。当下指尖灵力涌动,脸色冰冷得像是要杀人。

    檀慈握住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顺着指尖往上抓住他的手,一点一点摩挲他手心的纹路,偷偷用指甲挠了挠他的掌心。

    姬行玉顿了顿,收回灵力,与她十指相扣,捏了捏她的指尖。

    两人就这样把梅雨浓晾在一边,相视而笑,偷偷在袖子里牵着手,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揉来捏去。郎情妾意,眉眼交融。

    梅雨浓看着这刺眼的一幕,脸上的笑意险些挂不住。不过他既然硬凑上来,自然做好了沉得住气的准备。

    还没等他再说点什么,姬行玉突然抬手往远处一指,开口道:“那边有卖花的,小慈,你答应给我做花枝,现在还没着落,不如正好前去挑选一番?”

    檀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个卖花的小摊,种类繁多,五彩缤纷,花枝像瀑布一样垂落,灿烂如晚霞。

    她犹豫地看了看姬行玉,又隐晦地瞥了一眼梅雨浓,张了张唇。

    姬行玉却莞尔一笑,语气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去吧,买点你喜欢的好看的。”

    他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檀慈知道他故意想把她支走,只好接过袋子,面含忧色地起身离开了。

    梅雨浓见檀慈离开,笑容瞬间消失,转头面向姬行玉问道:“姬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小慈害怕臭虫,这时候让她去买点花,转移一下注意力而已。”姬行玉笑容冰冷,轻描淡写道。

    “据我所见,檀慈好像并不像她在万灵境时口中所说那样对你情深似海,非你不可。反倒是你对她可是情深意重。”梅雨浓摆弄着自己的荷灯,唇角勾起一抹笑,嘴里的话却不怎么中听。

    “你现在在宗门内可是很有名,毕竟白日里大家一睹你的英姿,都对你拼死也要护住檀慈的样子印象深刻。就连师尊那种修无情道的人,也夸你是护主的疯狗呢。”

    “不知道姬道友的断臂接好了吗?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吧?”他转头看向他,面容真挚,嘴里喷出毒汁。

    “我是疯狗,”姬行玉的眼珠微微转动,眸底的阴鸷令人心惊,他盯着梅雨浓缓慢道,“那你又是什么?”

    “我当然也是狗。某种方面来说我们是一类人,因为我们都像狗一样缠着檀慈不放。不是吗?”梅雨浓微笑着回看他。

    姬行玉轻蔑地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你给小慈当狗都不配,你顶多算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你活该被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他的眼里流动着诡异的暗光,低声诅咒道,“一脸死相的野狗。”

    他后半句声音太小,像是在自言自语。梅雨浓没有听清,下意识追问:“你说什——”

    没等他说完,姬行玉忽然伸过去一只胳膊,猛地按住他的脑袋压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