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习惯疼痛,因此就算内伤不轻,面上也一副神色平静的样子。
花满情见他勉力支撑,冷笑一声:“提前认输便可结束,让那丫头嫁入我宗又有什么不好?”
“她不想,就是不行。”姬行玉唇边一条细细的血线蜿蜒而下,他却毫不在意,从容不迫地稳住摇晃的身形。
他身子微微向前弓起,手指攥紧了萦绕着黑红之气的弯刀荧惑,下一刻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冲了出去。
花满情挑了挑眉,手中白绸如游蛇般缠绕而来,直直地扑向他的心口要害处。
姬行玉身形快如鬼魅,只留下一连串的残影。虽避不开遗漏的几丝罡风,身上也多了数十道割出来的伤口,几息之后竟然逐渐欺身而上,进至她的身前。
台下的梅雨浓再怎么蠢,也看出来不对劲。姬行玉能在花满情的手中坚持数招,修为必定不是他所说的抱朴境前期。
要知道他自己的修为虽为抱朴境圆满,也万万不敢夸下海口能逼近师尊身前。
擂台上姬行玉靠近花满情,看准时机弯刀砍向她手臂,却只是虚晃一枪。弯刀调转方向,他的手腕翻转,朝她面门扬出一片白色粉末。
这种粉末是檀慈用了软骨散和烟雾弹调制而成,极其呛人辣眼,勉强相当于半副毒药。
这种阴私手段虽然令人不齿,但他和檀慈对上一个窥天境的仙尊,能不能保住命都是个悬念。自然十八般武艺通通使出来,也不在乎什么阴险狠招了。
再说了,花满情自己答应的,他们什么法宝都可以用。
花满情下意识闭紧双目,屏息闭气,封闭五感,却已经迟了一步。她的视线被遮盖,陷入短暂失明中,眼睛被灼烧得刺痛难言,止不住地流出泪水。
花满情身为合欢宗宗主,宗门上下擅长炼蛊,常年与毒虫灵草打交道,满打满算也会点医术,很快判断出这粉末无毒,只是会导致暂时失明。
她虽五感尽失,修为却还摆在那里,当下霸道地以神识消耗灵力探查周围,密密麻麻的神识在整个擂台上铺陈开来,很快就锁定了姬行玉的位置。
她抬起胳膊想要甩出白绸,双臂却突然一软,两条绸带也跟着无力地垂落,显然是软骨散起效了。
花满情面颊潮湿,流露出一丝欣赏,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们师兄妹两个,确实不错。”
她有时候手痒痒,和座下弟子切磋时,总是不够尽兴。弟子们打不过她,心中先泄气惫懒三分,又不敢使这些阴招。就算她说过允许,也不敢对她以下犯上。
因此每次打着打着,她就先不耐烦了。到后来也只挑着宗门内另外三位仙尊对打。
不过这三位仙尊修为都比她低,在知命境停滞不前。两位女修常年苦修闭关,与她很少相见。另外一位男修深坠情网,多年在外流连忘返。
所以说今日好不容易逮到这俩敢说敢做,真敢下死手和她比划的两个外宗弟子,花满情突然生出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
她提起了兴致,手中金光大盛。姬行玉和檀慈心神皆是一凛,面色沉重,知道她这时候才认真起来,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实力。
他们的灵力都是散着的,向外放的。而花满情这种境界的大能,修炼至如此高深的修为,手心中的灵力却是内敛的,向内收的,淡淡的金光犹如实质般凝结成固体落在掌心,有一种厚重的观感。
就像是灵力在她手中不是一种助力,反而是一种与她的法宝相似的兵器。
她用灵力在两条胳膊上轻轻划出两道口子,放出两行血来,双臂便不再酸软无力,七七八八地恢复正常。眼前也逐渐清凉下来,慢慢复明。
檀慈的第六感告诉她最好赶快动作,身上的瞬移符发动,抢至花满情身后,与她保持在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高声道:“师兄!”
不用她说,姬行玉也知道该怎么做。他的身子腾空而起,落在花满情身前,手中的荧惑已经弥漫上大片的黑气,看不见刀身。
事到如今,姬行玉终于不再藏拙,身上所有的底牌全部如雨滴般向花满情砸去。有他收集的乱七八糟的刀剑枪戟等兵器,也有不少珍贵的器械法宝。
与此同时檀慈也紧跟着迅速出手,数百张攻击符咒如同漫天飞雪般,洋洋洒洒兜头向花满情砸下。
花满情双目陡然睁开,视野一片清晰,只是眼白被刺激得发红。
她轻笑着抬手,两条白绸折返方向,撤掉灵力后柔软如同凡间布匹,似流云般飘然而至,姿态洒脱。
她略微一挥,重新灌注灵力,变得坚硬的绸带席卷着裹住这些物件,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的铁器撞击声和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两条绸带卷着这堆暗器符咒,随意往旁边一抛,掷在擂台角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