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能让盛老夫人再活几天,如今也没必要了。”
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陆寻雁,盛府众人不知为何心口忽地发凉。
陆寻雁说罢,便蹲下身,将盛老夫人身上的银针尽数收回。
一旁的大夫不明白其中关窍,迟疑不定。
陆寻雁收起银针,淡声道:“我今日来是与你们说清楚的,我嫁进盛府一年,盛修远离开一年,我从未做过对不起盛府的事,盛府的商铺和庄园也都是我在打理,这一年盛府商铺收入增长多少,你们也清清楚楚,这是我的功劳。不过,我已与盛修远和离,从今天起,我与你们毫无瓜葛,你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她看向盛老夫人,掩住眼底的一丝悲凉,说:“是盛老夫人不听我的劝告,盛老夫人走到今天,也是罪有应得。”
她说罢,最后看一眼盛府人和林舒兰,转身离开。
盛府眼底的愤恨褪去些许,竟是漫出了些迷茫和无措。
大夫面对着盛老夫人手足无措,也看清盛府情况复杂,不该留在这里,他拍拍大腿,起身道:“老夫实在是救不了,另请高明吧!”
陆寻雁走到盛府大门,由着阿青搀扶她上了马车。
阿青轻声道:“小姐已经仁至义尽,不必为他们忧虑。”
陆寻雁敛下眼皮,轻声道:“通敌叛国是大罪,盛府和林府怕是不成了。”
阿青和竹月安静地坐在陆寻雁身侧,竹月说:“好在小姐昨日便已和离,和盛府再无瓜葛。”
陆寻雁轻轻点头。
到了陆宅,陆寻雁这才发现书影竟还跟着。
她说:“不必再陪着我,我没事。”
书影摇头说:“将军命属下跟着您。”
书影低着头,脸色严肃,陆寻雁也不勉强,抬脚走进陆宅。
这几日,京中人人自危。
刚起步的宣威将军盛修远被找到通敌叛国的实证,这实证竟是从林太师府中找出来的,林太师府中除了盛修远通敌叛国的证据,还有林太师通敌叛国、搜刮民脂民膏。卖官鬻爵等实证,原来盛修远之所以能打胜仗,是与敌国做了交易,用一场胜仗换盛修远的高位,让盛修远得以在高位搜集情报再传递给敌国。
皇帝震怒,盛府和林府所有人包括林太师、盛修远和林舒兰全都下了大狱,听候发落。
今朝上完早朝,皇帝下了命令,林太师、盛修远及盛府、林府所有十五岁以上男子通通处死,所有十五岁以上女子要么卖入青楼,要么刻了奴印,成了奴隶,其余的全都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陆寻雁因为前一天的和离圣旨,逃过一回。
她去佩月阁、五福堂时路过林府,从前煊赫的、人人倾慕的林府已然成了人人避之的“凶宅”,盛府也是如此。
不过几夜之间,几十条人命消逝。
陆寻雁再如何和盛府人有仇,也无法避免心中沉闷。
她作为和盛修远和离的前妻,也难免遭受旁人的议论。
阿青和竹月呵退过几次,但始终无法制止,连铺子里的生意都受了些许影响。
陆寻雁决定外出、看看山水,过些时日再回来。
阿青和竹月自然是跟着她一起的。
不过在临出发前,祁正卿来过一回。
祁正卿派给她的侍卫在昨晚才离开,她知道这期间侍卫有将她的行踪全都上报给祁正卿,所以祁正卿也知道她在收拾行李的事。
下人们正将她的行李往马车上搬,她要外出,行李尽量简便,搬了一回就搬完了。
祁正卿黑眸看着下人们的动作,侧头问陆寻雁:“你要离开?”
陆寻雁抿唇而笑:“是,近来发生太多事,我出去躲躲风头。”
祁正卿又问她:“打算去哪里?”
陆寻雁说:“游山玩水,也不拘在哪里,走到哪算哪。”
祁正卿说:“什么时候回来?”
陆寻雁望着祁正卿的眸子,似乎从里头看到了某些难以捉摸的东西,连忙撇开眼睛。
她说:“归期未定。”
祁正卿似乎轻轻地叹了声,他从袖口中掏出一个令牌,递到她手中。
陆寻雁疑惑:“这是?”
祁正卿说:“若是遇到任何事,你都可凭借这枚令牌去各地驿站,他们会尽力为你解决。”
陆寻雁眉头微动,正要递回去,便听见祁正卿说:“收好吧,我已下令下去,遇到此令牌,必须放行,有了这令牌会更顺利些。”
陆寻雁也只能收下:“好,多谢将军。”
行李已经搬好,陆寻雁正要上了马车,祁正卿忽然喊住她:“陆寻雁。”
陆寻雁从未在祁正卿口中听到这样严肃的呼唤,她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