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草,百命参,芪黄根,血七子…
都是些上了年份而且药效极强的真东西!就这种东西,大概整个市面上都难得一见了吧?
杨老爷子不知道在深山里转悠多久才弄到这么多,可惜…没来得及用便驾鹤西去。
除此之外那些古书也极有价值,箱子一侧,还有一个针包!赵子命打开,就见八十一根银针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赵子命就奇怪一个偏僻小村儿里的赤脚郎中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
“杨书,这些…”赵子命看着杨崇文,就这一箱子东西,甚至算得上一个古医近乎完整的传承!
“小时候我也奇怪,也问过我爹。”杨崇文抓起一本书翻开,里头依旧是那些他理解不了的东西,便苦笑道:“反正杨家祖上也是阔过的。”
“就…御医!嗯,御医!小赵老师你肯定知道,据我爹说那不是没治好一个公主还是什么的,然后逃命逃到这儿躲起来的吗,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赵子命点头。
应该是错不了的。
否则莫说药材,就是这套针,这些古书,是寻常赤脚郎中能有的吗?
“你看有用的你就拿走,你也不是那心眼儿坏的人,以后碰到事儿能帮一手就帮一手,咱不说什么弘扬下去,就尽点力就行,我也不算对不起老爷子。”
杨崇文费劲的把箱子又扒拉出来一些。
而赵子命则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杨叔,真给我?你应该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吧。”
“值多少钱在我手里还不是一堆废品?”杨崇文笑,那白皙的脸映着日光,竟是有几分洒脱。
“我走不出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去找老爷子了呢,你承了这份儿情以后万一能照顾照顾我家里头呢。”
“行了,给你你就拿着!你千里迢迢的来这儿支教不容易,这几年我也没什么能帮上你的。”
“进屋喝口水再走吧?和我待会儿。”杨崇文看着赵子命,居然有些期待。
村里人嫌他身子弱干不了活儿,嫌他没儿子是个绝户头,都不愿意搭理他们家,平日里能找个说得上话的人,不容易。
倒是赵子命是知识分子,他也读过两年书,三年前俩人就能聊到一块儿去。
“行,待会儿。”
赵子命抓过针包小心的放在兜兜里,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唯心里,好像下了什么决定似的。
进屋儿之后,郑晓慧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总有些埋怨的看着杨崇文。
那些东西你卖个几十块钱也行啊!也能多换点粮食,就这么白给一个没什么交集的人。
别人求着他教孩子念书,你又不行,又弄不出来孩子,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也不知道。
不过见俩人儿天南海北的聊着,杨崇文那死气沉沉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平日见不着的笑容,郑晓慧的表情也渐渐柔和了下来。
“小赵老师啊,你以后有空多来陪他待会儿,我家这个啊,就仗着自己念过几年书,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的,和别人都没话说。”
郑晓慧端来一小盘儿瓜子儿。
自家老爷们儿高兴,她就跟着高兴,多少年了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行,姨,以后我多来待着。”赵子命笑着喝了一口水:“嗳?杨叔,我真是学医的,来来来,我给你把把。”
“真有东西?”杨崇文眨眼,不像啊。
“真有东西的。”说着,赵子命抓过杨崇文的手,双指搭在他的手腕儿上。
杨崇文和郑晓慧也噤声。
赵子命脸上则一直挂着恬淡的笑容,杨崇文十分脉搏细弱无力,沉迟弦细。
主脏腑功能衰弱,气血生化无源,肾阳不足,以致于全身机能不断衰弱。
赵子命松手,轻叹一声。
这种脉象!杨崇文能活到四十三岁,足见杨老爷子在他身上下了多少苦功啊…
“怎么样啊小赵老师?”郑晓慧紧张兮兮。
怎么样?不怎么样!
赵子命又看了杨崇文一眼,杏林篇他虽说只吃了不足百一的程度,但他也看得出来,这么下去…杨崇文怕是连四十五都活不过去。
“还行吧,先天胎中不足,不过杨叔小时候怕是没少喝些汤药,这个也挨过很多次吧?”说着,赵子命掏出针包。
“对啊!”杨崇文苦笑:“我爹那时候天天逼着我喝药,两个月就会让我脱光扎我一回。”
果然。
“那…杨叔要不要再扎几次呢?别的不敢说,受几次罪,再喝几副药,反正活个七十多岁,还有下地干活儿是没问题的,我姨还年轻,要个孩子也是有希望的。”
“啊?!“杨崇文懵了。
他爹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