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歌赋、经史典籍、琴棋书画……伯母请了夫子悉心教导,笔墨纸砚、绫罗绸缎、珠翠钗环,也从不短缺……”
赵十八听得津津有味。
这是她完全接触不到的另一个世界。
“……偶然得知父母在明州,于是我偷偷带了这些年攒的银子,来明州寻亲。”
赵十八听到这里下意识蹙起眉,有些不解:“既然你伯伯对你这般好,你为什么要不远千里寻亲?”
“家中没有护卫随行吗?他们放心你一个小姑娘出远门?”
纵使赵十八再不了解王孙贵族,也知道千金小姐出门绝不可能孤身一人。
端看县里那些阔气些的老爷夫人出门,哪个不是丫鬟小厮一大堆?
蓟宁只是笑了笑,轻声道:“是我执意要来的……”
好吧,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置喙。赵十八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绕过这个话题:“那你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去找你爹娘吗?”
蓟宁点点头:“自然。只是二丫她们身世可怜,我不能不管……等将她们安排好去处,再上路也不迟。”
赵十八咂咂嘴,总算明白她一个千金小姐是怎么沦落到住破庙的了。
合着是去当财神爷了啊!
她眼珠一转,想起自己如今身无分文的惨状,忽然欺身上前,一把握住蓟宁的手腕:“你看我怎么样?”
蓟宁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什、什么?”
赵十八定定瞧着她,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当你的护卫啊!我力气可大了,只要管饭就行!”
蓟宁想起对方刚才徒手拆门框的本事,有些僵硬地点点头:“的、的确力气很大。”
饶是她知道有些人天生神力,还是被对方吓了一跳。
倘若自己有这身本事,何处去不得?也不必忧心路上遇到歹人。
赵十八更得意了,扬了扬下巴:“是吧!我来当你的护卫,保证你能安全找到爹娘!”
火光给她的脸镀上一层暖意,她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灰尘,一双眼睛却在火堆的映射下熠熠生辉,满怀期待望着蓟宁时身后好似有尾巴在摇,恍惚中叫她想起自己幼时喂过的流浪小狗崽儿。
蓟宁不免有些晃神,那是她幼时唯一的玩伴。
犹记得自己悄悄喂了它许久,离开时那条小狗崽儿也是这么满怀期待地望着她,希望她能带自己回家。
那不是什么名贵的狗儿,不过是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小土狗,脏兮兮的,像是才满月不久,被她投喂几回后便赖上了她……那段日子至今想起来也叫她心口滚烫。
后来怎么样了呢?
后来妹妹说她的小狗出身低贱、又脏又臭,命人将它摔死了。
小狗被她照顾得很好,小肚子圆滚滚的,身上也洗净了,一身褐色的皮毛摸上去格外柔软。它既不脏也不臭,更不低贱。
可无人在意。
蓟宁眼眸微动,垂下眼睫,掩住其中汹涌的情绪:“……好。”
赵十八一喜,猛地站了起来:“就这么说定了!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护卫!”
蓟宁连忙去拉她:“等等!”
她回握住赵十八的手,脸色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不缺护卫,但是缺一个姐妹。你愿意同我义结金兰吗?”
那双眸子仿若春水,直直望进赵十八眼里:“从此我爹就是你爹,我娘就是你娘。”
赵十八霎时呆在原地。
她刚失去亲人,虽然说得洒脱,可出了杏花村才发现天下之大她竟无处可去。
眼前这位看起来就出身不凡的姑娘竟然要和她义结金兰?
赵十八有些不可置信。
可望着蓟宁的眼睛,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她郑重点头:“好!”
蓟宁笑了起来,那双眼睛也晕开点点涟漪:“我生辰是正月十四,比你早两个月。爹爹和娘亲去岁来信替我取了小字,无恙,你日后唤我无恙便好。我可以唤你十八吗?”
赵十八点点头。
于是蓟宁带着她来到山神像面前,高坐神坛的雕塑年久失修,面上已经开裂,可蓟宁却十分郑重地用帕子拂去供台前的灰,将方才收起来的饼供在供台上,拉着赵十八跪下。
没有香烛,她就从地上捻了三根杂草,权当是三炷香。
蓟宁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住香,其余三指合拢,双手将香平举至眉齐,拜了三拜:“蓟宁——”
她朝赵十八示意。
赵十八福至心灵,忙学着她的样子也弯腰拜了拜:“赵十八——”
而后两人异口同声:“今日结为异姓姐妹!二人同心,其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