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变成了诡异的灰白二色。
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副用纸张搭建的模型。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妖法!”
大乾王朝的修士们脸色剧变,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骇地看着四周。
萧宏的反应最快,他怒吼一声,半步金丹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敌袭!结阵!”
赤金色的灵力光焰从他身上冲天而起,试图将这片灰白的世界撕裂。
然而,他的力量涌入这片空间,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天地法则。
“纸域……”
一个平静淡漠的声音,在庭院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神明般的威严。
萧宏瞳孔骤然一缩。
“谁!藏头露尾,给本将军滚出来!”
他厉声爆喝,神念疯狂扫荡四周,却根本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回答他的,是整个世界的变化。
“哗啦啦——”
地面上,无数暗红色的纸质根须破土而出,如同扭曲的血管,疯狂蔓延,瞬间缠绕住了几名修士的双脚。
“啊!”
一名修士发出一声惨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护体灵光在那暗红色根须的缠绕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一股股精纯的生命精气,正被那根须疯狂地抽取!
这是【血榕】的力量!
“斩断它!”
萧宏怒吼,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金色战刀,猛地劈下。
刀光凌厉,带着庚金之气的锋锐,却只在那纸质的根须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那层若有若无的黑色纸雾猛地向下一沉!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重压,骤然降临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他们的神魂和肉身之上。
“噗!”
几名修为稍弱的筑基后期修士,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连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这是【诡压人】的力量!
“啊啊啊!给本将军……开!”
萧宏须发皆张,状若疯魔。他体内的金丹雏形疯狂运转,赤金色的灵力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死死地抵挡着那从天而降的恐怖压力。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那些暗红色的根须缝隙间,一簇簇漆黑如墨的纸质小草,悄然生长出来。
它们散发着枯败与腐朽的气息。
一名修士的法袍不小心碰到了一株小草,那华丽的法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脆弱,然后化作了飞灰。
紧接着,是他的皮肤,他的血肉……
“不!不——!”
凄厉的惨嚎声,变成了绝望的嘶吼。
这是【黑枯草】的力量!
三种诡异的力量,在这片纸质的领域中完美融合,构成了一曲绝望的死亡乐章。
吞噬生机的血色根须、镇压神魂的万钧重压、腐朽万物的枯败死气。
这里,就是一片绝地!
“魔鬼!你是魔鬼!”
“饶命!前辈饶命啊!”
大乾王朝的修士们彻底崩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他们强大的法器,在这片诡异的领域之中,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他们的不甘,化作了最精纯的养分,被楚江贪婪地吸收着。
萧宏还在苦苦支撑。
他毕竟是半步金丹,实力远超其他人。
他疯狂地燃烧着精血,赤金色的光焰将他包裹,暂时抵挡住了三种力量的侵蚀。
他的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虚空,咆哮道:“你到底是谁!我大乾王朝与你何怨何仇!”
一道身影,缓缓在庭院中央的半空中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青衫,面容平凡的青年。
正是楚江伪装的“江楚”的模样。
他居高临下,平静地俯视着状若疯魔的萧宏,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没什么深仇大恨。”
楚江淡淡地开口。
“只是,令祖萧北战,曾欠我一样东西。”
“今天,我先从你们身上,收回一点利息。”
话音落下,楚江伸出右手,对着萧宏,轻轻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