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比炼狱更加诡异的纸间地狱。
“啊——!”
一名帮众被两个红衣纸人按在地上。
锋利的纸爪撕开了他的皮肉。
然而,流出的并非鲜血,而是一缕缕灰白色的气息。
他的身体在迅速干瘪,血肉仿佛被抽空,最终“哗啦”一声,变成了一地印着他惊恐面容的纸钱。
阴风吹过,纸钱翻飞。
“救命!帮主救我!”
另一名帮众被暗红色的纸质根须缠住了双腿。
根须上的倒刺扎入他的血肉,疯狂汲取着他的生命力。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干尸,被拖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
黑虎双目赤红,心胆俱裂。
他手中的黑色短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疯狂地劈砍着涌来的纸人。
“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状若疯魔。
每一刀都蕴含着他筑基初期的全部灵力,将一个个纸人斩得粉碎。
但毫无用处。
纸屑飞舞,瞬间重组。
那些红衣纸人仿佛无穷无尽,悍不畏死地朝他涌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而这片灰白领域中的压力却越来越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沉重的铅汞,让他的灵力运转愈发滞涩。
“桀桀桀……”
那诡异的笑声再次响起,仿佛是对他徒劳挣扎的嘲弄。
黑虎猛地抬头,他看到一个身影。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书生,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的横梁之上。
他安静地坐着,双脚悬空,手中把玩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那张纸片上,印着的,赫然是刚刚那个被吸成干尸的帮众的脸。
“是你!”
黑虎目眦欲裂,他瞬间明白了,这个看似无害的书生,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嘶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来自黑虎的恐惧值+4500】
楚江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一笑,屈指一弹。
手中的纸片,如同一道利箭,悄无声息地射向黑虎。
黑虎心中警兆大生,想也不想,立刻横刀格挡。
“叮!”
一声脆响。
那薄薄的纸片,竟然撞得他虎口发麻,黑色短刀上迸发出一串火星。
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
黑虎闷哼一声,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变得僵硬。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短刀的刀刃上,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法器!
竟然被一张纸片崩出了缺口!
不等他反应过来,更多的纸人已经扑了上来。
一个纸人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腿。
另一个纸人缠住了他的手臂。
冰冷、僵硬的触感传来,仿佛被无数铁钳夹住。
“不!”
黑虎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爆发,试图挣脱束缚。
但更多的纸人涌了上来,层层叠叠,将他彻底淹没。
在最后的意识中,他只看到那个青衫书生,缓缓从横梁上飘落。
书生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轰!”
黑虎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他的血肉、骨骼、灵魂,都在这一指之下,被彻底转化。
最终,化作了一张薄薄的纸人。
那纸人穿着黑衣,手持短刀,脸上凝固着死前那混杂着惊恐、愤怒与绝望的表情。
楚江拿起这张“黑虎”纸人,满意地端详着。
【来自临安镇居民的恐惧值+1500】
【来自……】
虽然隔着纸域,但镇民们或多或少能感知到黑虎帮总舵内发生的恐怖异变,零星的恐惧值不断汇入楚江的识海。
他心念一动,纸域缓缓散去。
大厅恢复了原样,只是地上空空如也,仿佛那数十名帮众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纸张焦糊味。
楚江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客栈的房间里。
第二天。
临安镇炸开了锅。
横行霸道,无人敢惹的黑虎帮,一夜之间,满门消失!
官府派人去查,总舵内空无一人,连一滴血迹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