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片存在于意识深处的领域空间,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原本那个只有灰白二色,单调死寂的纸质世界,此刻多出了许多诡异的色彩。
地面上,无数暗红色的纸质根须,如同交错的血管网络,从虚无中生长出来,迅速蔓延至领域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微微蠕动着,散发着吞噬生机的邪恶气息。
这是来自【血榕】的力量。
在纸域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沉重无比,让整个领域的空间都变得粘稠而压抑,仿佛随时都会有万钧之力从天而降。
这是【诡压人】的力量。
而在那些暗红色的根须缝隙间,还生长出了一簇簇漆黑如墨的纸质小草。
它们散发着枯败与腐朽的气息,任何靠近它们的纸质物质,边缘都会迅速变得焦黑、脆弱。
这是【黑枯草】的力量。
地上不规则的散布着许多血红色的眼瞳。
这是【血睛】的力量。
......
楚江体内所有的不同诡异的力量,都被完美地融入了纸域之中。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成为了这片领域的一部分,如同楚江的手足,可以被他随心所欲地操控。
感受着纸域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楚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就算再对上余方潇那样的对手,他也有一战之力了。
……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楚江推开宿舍的门,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街面上到处都是教职人员。
整个新桃源,戒严了。
通往各个区域的路口,都增设了双倍的巡逻教众。
他们一个个面色冷峻,手持法器,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每一个过往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连平日里信徒们晨间祈祷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惨白花海时,发出的“沙沙”声,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
楚江低着头,像往常一样走向药田。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隐晦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警惕。
孙老已经等在了茅屋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打盹,而是罕见地站着,背着手,遥望着新桃源中心那座巨大的黄仙雕像,浑浊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明。
“孙爷爷。”
楚江恭敬地喊了一声。
孙老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楚江身上,那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嗯。”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今天的活儿照旧。”
孙老顿了顿,沙哑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教里的四位大主教,有三位要外出一段时间。”
孙老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楚江的瞳孔,却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四位大主教,走了三位?
黄仙教的最高层,几乎倾巢而出!
这绝不是寻常的外出办事。
楚江立刻联想到了阳宗的诡异撤离,以及余方潇的离开。
这些大夏境内最顶尖的隐藏势力,在同一时间,都做出了如此重大的决策。
他们要去哪里?
去做什么?
“你……好像不怎么惊讶?”
孙老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楚江。
楚江心中警铃大作,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惶恐。
“大主教……我,我没见过,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像一个被吓到的孩子。
孙老盯着他看了许久,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在楚江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最终,他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恢复了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不知道最好。”
“记住,守好这片药田,就是你的本分。”
“其他的事,不该你问,不该你想,更不该你做。”
孙老的声音变得幽深而冰冷,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是,孙爷爷,我记住了。”
楚江连忙点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去吧。”
孙老挥了挥手,转身走回茅屋,重新靠在了门框上。
楚江不敢再多言,拎起水瓢,走向那片散发着血腥味的药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