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万艰难地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没有任何解释的兴趣。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眼。
那双眸子，在苍白的世界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血睛】！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狠狠地轰入了杜万那本就濒临崩溃的脑海。
杜万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扭曲、旋转。
无数幻象，在他眼前疯狂滋生。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座暗无天日的矿坑。
无数双沾满煤灰和鲜血的手，从地底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一张张因窒息而扭曲、腐烂的脸，从矿壁中浮现，对他发出无声的诅咒与哀嚎。
“还我命来！”
“杜万！你这个刽子手！”
“我们死得好惨啊……”
这些，都是被他献祭给【坟矿】，成为其力量一部分的矿工亡魂。
此刻，在【血睛】的引动下，这些被压制的怨念，开始反噬其主！
“滚开！都给我滚开！”
杜万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精神防线在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楚江的身影，动了。
在纸域之中，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前一秒还在原地，下一秒，便鬼魅般出现在了杜万的身后。
【诡压人】！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诡异压力，轰然降临！
“噗——”
本就身受重创的杜万，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双膝一软，竟是咚的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这股巨力挤压成一团肉泥。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唰唰唰——
杜万脚下的纸质地面，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漆黑的草叶，如同毒蛇般破土而出，疯狂地向上生长。
【黑枯草】！
经过【上吊绳】的融合，如今的【黑枯草】，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每一片枯败的草叶末端，都生长出了一个微小而又致命的绳结。
一股阴冷弥漫在整个纸域之中。
杜万脸色大变，他想挣扎，想反抗。
但【血睛】的幻象侵蚀着他的理智，【诡压人】的重压禁锢着他的肉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索命的草叶，如同跗骨之蛆，一层又一层地将他缠绕、捆绑。
草叶末端的绳结，更是精准地套上了他的脖颈、手腕、脚踝……
然后，猛地收紧！
“呃……嗬……”
杜万的喉咙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紫红色。
他体内的诡异之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压制，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楚江的身影，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神里没有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就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楚江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枚由【叫魂诡】制作而成的苍白纸符，缓缓浮现。
符纸中央，那只紧闭的朱砂眼睛，悄然睁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
一股无形的灵魂冲击，以纸符为中心，骤然爆发！
正被【黑枯草】吊得几近窒息的杜万，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的意识，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楚江缓缓伸出另一只手。
灰白色的死亡气息，在他的指尖萦绕。
【冥化】
他将那只萦绕着死亡气息的手，轻轻地按在了杜万的天灵盖上。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杜万那具被咒火焚烧得焦黑的身体，在接触到【冥化】之力的瞬间，便开始了不可逆的瓦解。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体内那尚未彻底沉寂的诡异……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生机，褪去色彩，化作一片片枯黄、死寂的纸灰。
一阵微风吹过。
纸灰飘散。
原地，只剩下那些依旧在疯狂舞动的【黑枯草】。
一位诡杀队总部的守夜人，一位实力接近队长级的强大御诡者。
就此，形神俱灭。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在这世间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