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牢狱
    天光初破晓色,江淮舟一勒缰绳,踏雪乌骓在馆驿门前扬起前蹄。

    马蹄铁踏碎青石板上的晨露,溅起细碎的水光。

    他翻身下马时,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露出内里暗绣的锦袍。

    “世子爷。”

    “世子爷。”

    两道身影自廊柱后转出,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气,显然已等候多时。

    万山戚单膝触地时,腰间横刀与青石相撞,发出“铮”的一声清响。

    他沉默如铁,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格外的亮。

    万海吟白衣翩然,背上的双剑却泛着冷光:“世子爷,昨夜来了三波人。”

    声音轻得只有近前可闻,“都在打听世子行踪。”

    江淮舟随手将马鞭抛给迎上来的万海吟,闻言轻笑:

    “这群东西倒是心急。”

    他抬手示意二人近前,晨光穿过廊檐,在他眉骨投下锋利的阴影,“进去说。”

    三人转入侧门,厚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馆驿内,二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分列两侧,见世子入内立即单膝跪地,铁甲相撞之声整齐划一。

    万海吟上前半步,白衣在烛光下泛着冷辉:

    “摄政王今晨又遣人来问,邀世子明日未时在温酒楼一叙。”

    江淮舟解下大氅随手一抛,立即有侍从稳稳接住。

    他唇角微扬:

    “看来陆哥是急着找我。”

    入屋,踱步至窗前,指尖轻叩窗棂,“回话,就说必携薄礼赴约。”

    “还有一事。”

    万海吟从袖中取出一方锦盒,

    “过段时便是小皇帝生辰,王妃命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掀开盒盖时,一尊通体莹白的玉观音在红绸映衬下流转着温润光华,

    “南海菩提玉。”

    “好东西,有劳母妃关心。”江淮舟笑了笑。

    正午骄阳,

    圣旨到了。

    午时的日头正毒,馆驿院中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刺破闷的空气。

    十二名锦衣太监鱼贯而入,为首的老太监手捧明黄绢帛,额间还沁着汗珠。

    “臣,江淮舟接旨。”

    江淮舟整了整衣冠,不疾不徐地走到院中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灼热的空气中震颤,明黄绢帛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驿馆院中的梧桐树上,蝉鸣声戛然而止。

    “江都王世子江淮舟,系出名门,忠勇可嘉。今六部贪墨成风,吏治败坏,特命尔彻查此案,肃清朝纲。”

    绢帛上朱砂御印鲜红似血,“尚方剑”三字的笔画格外凌厉。

    小太监躬身捧上剑匣,乌木匣盖开启时,寒光乍现——尚方宝剑,剑身镌刻着“如朕亲临”四个篆字,刃口在阳光下泛着青芒。

    “赐尔先斩后奏之权,三品以下官员,若有不法,立地处决。”

    “六部衙门、各州府库,任尔调阅。若有阻挠者,以谋逆论处。”

    “臣,领旨谢恩。”江淮舟道。

    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圣旨时,老太监突然压低声音:

    “摄政王让老奴带句话...”

    “说北境入京的旧部,随时听候世子调遣。”

    这下可热闹了,江淮舟手里,现在至少有三股兵力,这可了不得。

    他就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劳烦公公回话。”

    看出来这老太监应该是摄政王的人,江淮舟抬头,笑着说,“定不负圣恩。”

    ——

    圣旨颁下的当日,江淮舟便带着尚方剑直入大理寺。

    阴湿的牢廊里火把摇曳,将人影拉得鬼魅般扭曲。

    衙役手中的铁链哗啦作响,却在最里间的牢房前猛地噤声——精铁栅栏后,礼部侍郎周步正倚在茅草堆上,囚服虽脏却穿得齐整,指尖还悠闲地转着个鎏金鼻烟壶。

    显然是在这儿过得挺滋润的。

    “大胆!”

    大理寺丞冷汗直冒,一瞪狱卒,狱卒又猛地一抖铁链,“见到世子爷还不跪迎!”

    周步懒懒抬眼,鎏金鼻烟壶在掌心转出个刺目的弧光:“哟,这不是江都王府的世子爷么?”

    他故意在“世子”二字上咬了重音,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听说世子爷初入京城,就接了这么个棘手的活计。“

    鼻烟壶“咔”地一声扣在掌心,周步眯起眼睛:

    “不知世子爷可曾听过,强龙难压地头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