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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色的月光,如同垂死巨兽的眼瞳,终于极其缓慢地、不甘心地黯淡下去,最终被更加深沉的黑夜吞没。
屋外那令人窒息的灰黑色毒雾,也如同退潮般,缓缓向着屏障的方向收缩,留下满目疮痍、一片死寂的荒芜大地。
血月,结束了。
木屋里,秦霄背靠着依旧残留着冰冷触感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之前咳出的血渍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他的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那是试图采集第二朵“腐生骷髅兰”时,被其突然喷溅的腐蚀性花粉擦到,虽然及时躲开,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撞在墙上脱了臼。
剧痛钻心,但他此刻却顾不上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屋内地上那两样东西——一朵被箭矢射断、依旧在微微蠕动、散发着致命幽香的完整“腐生骷髅兰”,以及旁边悬浮的十滴暗紫色、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转的“浓缩毒液精华”。
代价巨大,但收获…同样惊人。
他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手和牙齿配合,摸索着给自己脱臼的胳膊猛地一掰!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关节勉强复位,但依旧肿痛难忍。
他瘫倒在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先小心翼翼地用厚实的兽皮和木盒,将那朵危险的毒花和十滴毒液精华分别收好。这玩意儿,用好了是杀手锏,用不好就是自毁装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气,看向脑海中的系统光幕。
光幕的光芒稳定了许多,但不再是之前那种纯净的幽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带着细微紫色纹路的色泽。能量条显示着【能量:25%】,逆向污染度则停留在了【13%】。
最显眼的变化,是在光幕角落,那个新出现的、如同扭曲暗紫色花苞般的图标,亮度似乎提升了一丝,下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污染模块(未知)解锁进度:3%】
这系统…果然被那毒花能量影响,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秦霄尝试着集中意念,想去触碰或者理解那个新模块,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阵冰冷的阻塞感和细微的杂音,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算了,没彻底宕机就行。”他叹了口气,暂时不去管它。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和评估损失。
他拿出那罐珍贵的“高效止血粉(过期)”,咬咬牙,倒出一点粉末混合清水,敷在肿痛的胳膊和之前被震伤的内腑处。一股清凉中带着刺痛的感觉传来,血很快止住,肿痛似乎也缓解了一丝。果然是好东西!
接着,他检查屋子的情况。墙上那层由系统合成的诡异粘膜,在毒雾退去后,竟然开始自行缓慢挥发,留下一些油腻的、难闻的残渣,但屋子的结构总算完好。炉火重新生起,屋里渐渐回暖。
直到这时,他才敢再次将注意力投向那面沉寂了许久的世界屏幕。
光幕亮起。
区域频道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最后那条血红色的求救信息,还凝固在那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下面,再也没有任何新的信息刷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那场血月毒雾彻底抹平了。
交易市场空空荡荡。公告栏上,那个死亡人数的最终数字,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嘲讽,定格在那里。
【区域幸存者人数估算:???(信号丢失,无法更新)】
连系统都无法统计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寒意,瞬间将秦霄吞没。比屋外的严寒更冷。
都死了?柳江那个嚣张的家伙?还有其他那些偶尔在频道里闪过一两次的代號…全都没了?
整个区域,难道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种认知带来的恐惧,远比面对怪物时更加庞大和虚无。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空寂中疯狂跳动的声音。
他不死心地尝试着发送了一条信息,哪怕只是一个符号。
信息发送了出去,但在那死寂的频道里,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没有回应,没有已读提示,什么都没有。
真的…只剩下他了。
秦霄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抱着受伤的胳膊,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过了许久,他才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不能这么下去!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得活下去!
他站起身,开始清点物资。食物还算充足,水也还有(十倍返还的凉白开还剩不少),燃料(木炭)也够用一段时间。最重要的收获是那罐止血粉和危险的毒花毒液。
损失是:符文石板彻底报废;系统被污染,功能变得不稳定;自己受了些伤;以及…那无法估量的心理冲击。
必须尽快恢复状态,适应这“一个人”的末世。
他看向屋外。毒雾虽然退去,但被腐蚀过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