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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瘫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那堵散发着兽皮膻味和血腥气的“门”,感觉整个人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还拼错了地方。
左胳膊疼得像有把钝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稍微动一下,冷汗就哗哗往下淌。右胳膊那道大口子倒是被那神药糊住了,不流血了,但里面又麻又痒,像有蚂蚁在啃。后背被荆棘划烂的地方火辣辣地烧着,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塞了把沙子,磨得生疼。
累。累得连抬眼皮都觉得费劲。要不是背上靠着东西,他能直接瘫成一滩烂泥。
可脑子里那玩意儿,那幅发着幽蓝冷光的【核心熔炉】图纸,跟魔怔了似的,死活挥不去。齿轮怎么转,管子怎么连,中间那团光怎么跳……清清楚楚,就跟刻在脑仁里一样。
“妈的…”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咒骂,带着血沫子的腥气。这破图纸,像根吊在眼前的胡萝卜,看得见,却不知道能不能啃得到。可它偏偏又是活命的希望,是以后能在这鬼地方挺直腰杆的指望。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子,视线像生了锈,一点点挪过昏暗的石洞。
三块黑黢黢的铁矿石,就躺在离他几步远的地上,棱角分明,在从兽皮门缝透进来的那点惨淡光线里,闪着点冷冰冰的光。不远处的角落里,堆着那些硬得跟铁似的冷杉木,散发着清冽的松香味。
材料就在那儿,触手可及,又好像隔着千山万水。
“动…动起来…”秦霄对自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动,就是等死。动,疼死,但可能活。
他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绷得像块石头。用还能勉强使点劲的右手,死死抠住身下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然后,他用那条没受伤的右腿,猛地蹬了一下地!
“呃啊——!”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左胳膊猛地炸开!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身体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弹动了一下,往前蹭了……大概不到半尺?代价是左胳膊一阵剧烈的痉挛,疼得他浑身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真他娘的…寸步难行!
他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像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里的血腥味。歇了好一会儿,等那阵要命的剧痛稍稍平息,只剩下连绵不绝的酸痛,他才又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次更慢,更小心。右手抠地,右腿蹬,一点点往前蹭。每挪动一寸,全身的骨头都在惨叫,伤口在抗议。汗水混着脸上干掉的血痂,糊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地上冰冷的碎石硌着他破烂的裤子,磨得皮肉生疼。
爬向那三块铁矿石的短短几步路,他爬了仿佛一辈子。
终于,右手指尖颤抖着,碰到了第一块冰冷坚硬的铁矿石表面。那冰凉的触感,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操…总算…够着了…”他喘着粗气,脸贴在冰冷的地上,感觉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他用手臂把三块沉甸甸的矿石拢到自己身体下面,像护崽的老母鸡。冰凉的矿石贴着他滚烫的皮肤,带来一丝诡异的舒爽。
接下来,是木头。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堆散发着松香的冷杉木。离得更远一些。目标,是离他最近、也是他之前凿了半天才弄下来的那几块厚实的木板——那是他准备用来做熔炉主体框架的。
又是一场酷刑般的挪动。
右手抠地,右腿蹬,拖着那条废掉的左臂和伤痕累累的身体,像条真正的蠕虫,朝着那堆木头爬过去。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汗水流进后背的伤口里,疼得他直抽冷气。
空气里弥漫的怪味——兽皮的腥膻、他身上的血腥、浓烈的草药味,还有毒雾残留的那股子甜腥——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头晕。更要命的是,他耳朵里一直没断过那种细微的“滋滋”声。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那堵兽皮门。
丝丝缕缕淡绿色的毒雾,像有生命的毒蛇,顽强地从兽皮堆叠的缝隙里钻进来!它们贴着地面,缓慢地蔓延着,所过之处,地面岩石上那层薄薄的灰白色痕迹似乎在加深。虽然量不大,速度也慢,但那景象,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心头发寒。
“妈的…真他娘的阴魂不散…”他低声咒骂着,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这毒雾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他必须更快!
咬紧牙关,他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完全不顾身体的抗议。终于,他爬到了那堆木板旁边。他伸出右手,抓住一块边缘还算平整的厚木板,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冷杉特有的冰凉和坚韧。
一块,两块,三块……他把自己需要的几块厚木板拖到身边,和那三块铁矿石放在一起。做完这一切,他彻底脱力了,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冰冷的地上,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音。
材料,齐了。图纸,在脑子里。
就差最后一步——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