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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微光艰难地穿透灰绿色的毒雾,在泥泞的林间小道上投下斑驳而惨淡的影子。
秦霄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每一步都带起湿滑黏腻的泥浆,沉重的背篓压在肩头,里面装着石镐、铁镐(尚未修复,作为备用和采集样本)、几根坚韧的藤绳、一个空陶罐以及少量肉干和淡水。
他的目标明确:淡水湖下游。
根据残留的地理常识,河流、湖泊在流速减缓的河曲、冲积扇或边缘洼地,往往容易沉积形成黏土层。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找到黏土的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腐烂植物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味。
越靠近湖泊,地势越低,脚下的土壤也愈发松软潮湿。
高大的乔木逐渐被喜湿的灌木、茂密的蕨类和盘根错节的藤蔓取代,光线更加昏暗。
湿滑的苔藓覆盖着裸露的树根和岩石,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秦霄走得异常谨慎。
他左手紧握着那柄嵌着生铁矛头的长矛,矛尖斜指地面,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潮湿灌木丛中扑出的危险。
右臂则不断拨开挡路的带刺藤蔓和宽大的滴水叶片。
泥水溅满了他的裤腿和简陋的草鞋,每一次抬脚都显得格外费力。
胸口被野猪撞击的闷痛还未完全消散,此刻在湿冷空气的刺激下,又隐隐泛起不适。左臂的擦伤被汗水浸得刺痒。
“呼…呼…”
他停下来,拄着长矛喘息。
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进脚下的泥泞里。
这片区域的湿度和行走的艰难程度远超预期。
昨天与巨獠野猪搏杀消耗的体力尚未完全恢复,此刻又在这泥泞中跋涉,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不断上涌。肌肉酸痛,肺部火辣辣的。
他打开水囊,灌了几口微凉的湖水,强行压下疲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在寻找任何土壤颜色、质地发生变化的迹象。
绕过一片芦苇丛生的浅滩,眼前出现一条被水流冲刷出的、相对宽阔的溪谷。
溪水浑浊,流速缓慢,两岸是明显被洪水反复冲刷过的缓坡。
秦霄精神一振,这里的地貌特征符合沉积条件!
他沿着溪谷边缘向下游探索,用矛杆拨开茂密的植被,仔细观察着裸露出来的土层断面。
黄褐色的沙土…深褐色的腐殖土…夹杂着碎石…都不是他要找的。
继续前行。
地势变得更加低洼,形成了一小片被高大树木环绕的、类似沼泽的湿地边缘。
这里的土壤呈现出更深的灰黑色,踩上去的脚感也更加绵软粘稠。秦霄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停下脚步,选了一处相对干燥、植被较少的斜坡。
放下背篓,取出那把豁口严重的石镐。
他深吸一口气,抡起石镐,朝着灰黑色的土层狠狠刨下!
“噗!”
石镐入土很深,带起一大块湿漉漉的泥土。
秦霄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小撮。
触感冰凉、细腻、滑腻。
他用力搓了搓,泥土在指间如同油脂般化开,留下均匀细腻的涂层,指腹能清晰感受到那种独特的、毫无颗粒感的黏滑。
他试着将一小块湿泥捏成条状,韧性十足,弯曲不断裂。
再用力将两小块湿泥压合,它们竟紧密地粘在了一起,难以轻易掰开!
“就是它!”秦霄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细腻、粘稠、可塑性强、粘合性好——这就是他苦苦寻找的黏土!
压抑住立刻动手挖掘的冲动,他保持着警惕,用长矛在周围仔细探查了一圈,确认没有潜藏的危险生物,尤其是喜欢潮湿环境的毒蛇或水栖怪物。
然后,他才放下心来,开始真正的采集工作。
他选择了一处土层深厚、颜色均匀的坡面,挥动石镐。
挖掘黏土是纯粹的重体力劳动。每一镐下去,都需要极大的力量才能从紧密的土层中撬开一大块。
湿黏的泥土如同膏脂,紧紧吸附在镐头上,每一次拔出都异常费力。
灰黑色的黏土块被刨出,堆积在脚边,散发出浓郁的土腥气。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粗麻上衣,紧贴在身上。
手臂的肌肉在重复的挥镐动作中酸胀灼痛,每一次举起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重物。
胸口的不适感在剧烈呼吸下再次变得明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隐隐的牵扯痛。
背部的旧伤似乎也被牵动,传来阵阵钝痛。
但他咬紧牙关,毫不停歇。
石屋的蓝图在支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