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更窄的公路，沥青颜色比这边深。
路面只有两车道宽，两侧没有护栏，直接就是虚空，路的尽头远远的有一点橘红光。
整条路若隐若现，藏在夜空后面。
江梨看了一会儿，起身换上冲锋衣，出门，收起房车。
碎片剥落速度很快，修复速度更快，江梨不断转向，终于在剥落之际从缝隙跃进了背后公路。
手环震了一下，江梨低头，除天灾控制器所有屏幕信息全部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行红字。
【滴！检测到外来物质，清道夫程序启动。】
红字下面还有一行黑字。
【玩家李太白，编号ID4443246444，请在三分钟内进入前方区域。逾期未进入，将强制遣返起点并重置所有数据。】
江梨看着那行字，好一会儿没动。
她这是自投罗网了？
重置所有数据，全部玩家，重置。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面，跟原来公路一模一样。
但仔细看，脚下的路边缘有一道很细很细拼接缝。
江梨往前走去，每当她迈一步，身后的路面就开始碎裂，一块一块往下掉。
江梨没有回头，她一直往前走。
直到前方出现橘红色光芒，路的尽头渐渐显现出轮廓，是一个服务区。
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里，周围没有任何其他的建筑，只有那么一栋两层小楼，门口立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三个字：
【生死副本】
江梨在服务区门口站定，门是透明玻璃，能看见里面的大厅。
大厅里亮着灯，橘黄色光芒正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本副本仅限一名玩家进入。】
【进入后不可退出，不可复活。】
江梨盯着那两行字，忽然想起自己的空间，她笑了一下，她从来没在副本内进入空间，总想着留到最危机时候再用。
现在，危机来了。
她感应了下空间，或许是自己的东西，还能使用。
江梨站起来，推开玻璃门。
门里很安静，大厅跟普通的服务区大厅没什么两样。
自动售货机、休息椅、绿植。
唯一不同的是，墙上挂着一台电视，电视屏幕闪烁。
【欢迎来到终点服务站，您是我们第81位访客。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江梨没有回答，她在观察着屏幕里的女人。
女人齐耳短发，凌厉气质下却是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
见江梨没有回答，她再次重复。
【本服务站仅提供一次选择机会。】
“我需要什么服务？”
【是的，我们提供三种服务。第一种：您可以用所有物资换取一张通往“旧世界”的门票，回到您原来的生活。】
【第二种：您可以用您在这条公路上获得的所有经验与记忆，换取一辆全新战车和无尽燃料，继续行驶，这条公路没有尽头，但您可以永远行驶下去。第三种……】
女人停顿了一下，微笑加深了。
【第三种，您可以选择上楼。】
江梨看向大厅尽头，那边有一扇玻璃门，门后是楼梯。
门上方挂着一个牌子，标注了几个字—楼上有人等你。
这是生死副本，江梨思索了会儿。
“前两个选择听起来都像是死路。”
“死路？”
女人歪了歪头，脸上带着真诚。
“我用得着这样做？第一条路让您回家，第二条路让您永生。哪里像死路？”
“我选上楼！”
“看在同为人类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机会。”
“我选上楼！”
女人笑容凝固，直至消失。
“呵呵！你会后悔的。”
“第一条路—”
江梨眼里没有任何感情，也可以说走到这一步，全凭理智。
“你说用所有物资换取门票，但我在上一次学到一件事：规则里的用词很重要。你说所有物资，那么回到旧世界的我，会记得什么？
女人顿了顿，越发冰冷。
“您会记得一切。再说，记忆没了可以有新的，你不亏。”
“但你会拿走我的灵魂。”
“不是吗？上一轮游戏里，你们将玩家技能、记忆制作成食物供给下一轮游戏玩家使用。”
肯定有人同样发现游戏漏洞，也用记忆做交易。
或许门票是真的，可真正的代价不是物资，是玩家在这条公路上获得的所有认知。
玩家会忘记怎么观察、怎么判断、怎么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