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掷到她头上那物滚落在地,她垂眉一看,是一粒炒黄豆。
“姝儿!”少女大力挥手,示意她上去。
云姝从马车内探出身子,叮嘱了车夫一句,然而踩着马凳下去,进了酒楼。
“姝儿,快过来!”云姝在店伙儿指引下踏上台阶走到二楼,推开房门。那少女已经转过头来,笑着招手让她过去,“好巧,正好碰见你了。都好久没见你了,姝儿。”
她努努嘴,一把将云姝拉到窗边,摇着她手臂,撒着娇。
“你在这儿做什么?”她不信这个整日舞刀弄枪的小娘子会安安分分地在这儿饮茶品茗,如此闲适。
果然,赵景拉着她,从窗中探出半个身子,兴奋地指着前面拥堵的大街。
二楼视野开阔,可以俯瞰这片的景色。
此刻云姝也注意到,人群簇拥处,一大批将士手执兵戈,分为两列,威风凛凛,气势凌厉。
军伍前面,一位将军身穿银色铠甲,寒光四射,铠甲外还系着一件猩红披风。
她骑着一匹枣红色大马,目不斜视,气势逼人。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位将军竟是一位女子,眉眼英丽不凡,端的是一副英姿飒爽之态。
云姝看到那女子面容,微微挑眉,感叹这京城还真是小啊!
这坐在马上,走在兵卒前面的人不正是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将吗?
她身后跟着手持兵刃的将士,个个神情严肃。队列之中,还有两架囚车。粗壮的栏杆内,两个披头散发的人坐在里面,身上脏污不堪。然而尽管那件袍子沾了不少污秽,也能依稀看出不是普通布料,丝质细密,花纹华丽,一看便不是普通人。
云姝顿时对这些人有些好奇,“那是谁?”
赵景双手撑在窗沿,兴致勃勃探出身子,眼睛还在看着那边,嘴里却说道,“那是西边羌族的两位瓦氏可汗。与大魏一战后,羌族势力瓦解,首领乞回大汗被杀,这两位是大汗的亲叔叔,被大魏将士俘获后,特来押解回京受降。”
那列士兵气势威严朝这边越走越近,云姝渐渐看得愈加仔细。
囚车中的两位犯人神色恹恹,面对大魏百姓的唾骂和欢呼声也无动于衷,只是麻木得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如同凝固的石像。
两人头发失去束缚,杂乱散落在肩头,可以看出白发夹杂在黑发间,根根分明,看着有四五十岁了。
“那位呢?”她欲言又止,唇角微微翕动,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赵景回头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为首的女将身上,脸上的亮色愈盛。
“那是咱们大魏的玉宁将军裴梁书。在虎阳关大战中,裴将军以少胜多,大破敌军,被圣上亲封为玉宁将军,大魏的独一份荣勋。”
云姝听得啧舌,以女儿之身,大破蛮夷,真是能常人所不能,寻常男子亦不能比。想到此,心底不由叹了声厉害。
赵景没注意她钦佩的神情,继续道,“裴将军虽是女儿家,在战场上勇武非凡,不输男儿。而且她出身亦是不凡。你知道云州裴家吗?”
云州裴家?
云姝皱眉,这名字听着似乎耳熟。
她想了想,眉头一松,倏地想起来了,那不就是?
看到她恍悟的表情,知晓她猜到了。
赵景接着道,“没错,云州裴家,淑华郡主便是嫁给了她叔叔。”
“裴家世代忠良,镇守边关,血洒疆场,出过不少忠义儿郎。只不过到了裴梁书这辈,族中男儿多为体弱多病,或是纨绔不成器,竟找不出一位独挑大梁者。她索性脱了红妆,换上银甲,随着裴老将军上了战场。”
如此说来,这位裴将军倒真是让人钦佩。
大漠疆场,死生之地,她能在那儿挣出一份荣耀,当真是心性坚韧,盖过男儿身。
想到此,云姝心底对她的那些怨怼也消散不少。
两人这边说着话,人群已经簇拥到他们在的酒楼下。
为了看羌人贵族押解进京,街边两旁的酒家早已被预定完了。此时不少人从窗中探出头看着难得一见的羌人,顺便称赞玉宁将军的军功赫赫,英武不凡。
然而,不知怎的,或许是赵景的目光太过灼热,那裴将军倏地偏头朝他们看来,恰好对上云姝视线。
她目光犀利,神情冷漠,云姝正要看去,却见她冷哼一声,转过头去,驱马扬鞭前行。
“诶,姝儿,她刚刚看了我们这!”赵景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摇晃着,眼睛却还盯着已经远去的背影。
她自言自语,“真厉害,我以后也要成为女将军!”
云姝看了眼越来越远的背影,收回视线,用纤细的食指点点她的头,勉励了她几句,就要转身离开。
“诶,你干嘛去?”直到看不到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