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力瞪大眼睛,想确认这不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象。
模糊的物体在眼前忽近忽远,最后恢复片刻清明,但她仍没有多余的力气动弹。
水帘上的红像一抹残血,涂抹在纯净的白上,纯粹的更加纯粹,浓烈的也愈加浓烈。
很快,打杀声偃旗息鼓,归于平静。
云姝的意识又开始模糊,眼前逐渐陷入黑暗。
麻木爬上五感,她像被困在一个坚硬的封闭的石牢里,与外面的一切阻隔。
“王云姝——”
她鬼使神差听到有人唤她。
急切的喊声将她再也支撑不住的意识拉回一点。
她觉得自己走到鬼门关了,不然耳边怎么会出现这个人的声音?或者这是临走前的幻象?
那声音再次响起。
一如既往的冷硬,却能敏锐触及到此刻克制压抑下的一丝颤抖。
她想回应,发现肢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连一缕微弱的意识,也要靠自己全部的力气去维持。
喉咙发不出声音,抱在膝盖的双手垂落,眼睛勉力睁开一丝细缝。
眼前的一切苍白模糊,她咬着牙,凭着最后一缕气息游丝,双手在石上摸索。
她柔软却不羸弱;
她痛苦却不妥协;
她绝望却不认命。
终于,右手摸到一颗鸡蛋大的石头,她紧紧攥住,使出浑身气力,重重砸在石面。
敲击声在她耳中震耳欲聋。
她想再敲一次,手已经抬不起了。
刚才的敲击用光了所有气力……
“停下!”霍桓挥手下令,他捕捉到那道微弱的声音。
虽然微不可闻,但裹挟着急促的不可忽视的力量,如同在灵台烛火泯灭前,有人用尽全力唤了他一声。
目光集中到被杂草掩盖的河岸,白花花的水流从这里泄下,犹如白练垂挂。
“拿龙虎爪来。”
此处峭壁势陡,且有水帘落下,不知险情。孙彪刚想劝阻,却被陆行一把拉住。
属下递来龙虎爪,霍桓接过快速甩出,铁爪钩住一块巨石凹槽,另一端牢牢攥在手里。
几个飞跃间,峭壁间已不见人影。
手拉住绳子,有力的双腿蹬在崖壁上,四处搜寻,很快发现了水帘后的凹洞。
视线穿过升腾而起的浓白水雾,他看到了她。
那道身影环抱住身子,头垂下靠在膝盖上,静止得如同雕刻。
心陡然沉下,腿脚迅速用力一蹬,精准无误地荡进水洞,落在巨石上。
云姝无可奈何地陷入意识萎靡,指甲在手心掐出重重的痕迹。
她仍试图不认命,做最后的挣扎。
霍桓伸出的手颤抖着,将她埋在臂弯的脸翻出来,捧在手心。
湿透的黑发杂乱贴在脸上,与触目惊心的白形成鲜明对比。
那双温驯下总是带着狡黠的眸子,此刻紧闭着,失去了生机。
“云姝,”他的声音有些后怕。
她的脸好冷,像一块千年寒冰。
毫无血色的脸庞埋在手心,或许是汲取到他的热量,女孩像只小动物,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霍桓环住她,怀中女子打了个激灵。
低头看去,身上冰冷的浸着水泽的黑甲闪过寒芒。
他快速脱掉,将女子紧紧搂入怀中。
他轻轻抵住女子的脸颊,将热量传递给她。
大手抚过瘦削的脊背,一下一下,轻柔而急切,掌下是微微凸起的脊骨。
怀中的人渐渐回暖,意识回笼,轻轻嘤吟一声。
她本能汲取暖意,不断往热源处蹭。
男人拉过她冰冷的双手,伸进自己解开的衣襟,触碰到肌肤,环抱住自己。
他常年习武,身强体壮,是天生的火炉。
他一边拥住她,一边抵住她的脸颊,低声唤她的名字。
被寒气浸透的身体逐渐好受些,云姝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醒过来。
熟悉的气息,炽热的触碰,她即使不睁开眼,也知道抱着的人是谁。
他真的来了……
“你怎么才来啊?”鬼门关走了一趟,她的声音十分细弱,却仍能听出不满。
“……对不起,我来迟了。”
“下次不许了。”
她仍然闭着眼睛,若不是有说话声,只以为会是幻听。
霍桓怔然愣住,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
他半是欣喜半是后怕,将玲珑娇躯紧紧拥入怀里,将更多热意传递给她。
等云姝意识回暖,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