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
   宫宴结束后,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云姝神情还是萎靡不振,怏怏不乐。一旁的窦蕴打量片刻,忍不住好奇问她怎么了。

    云姝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回到府中,她与窦蕴道别后,一头扎进青栖院,闷头躺在床上。

    夜已深,耳边听着奴仆巡夜传来的细微响动,心底的动静却是翻江倒海,如同今日比武场上的鼓声,震耳欲聋。

    脑中回荡着宫中见到的一幕,秦昭和裴将军?乍然见到,觉得不可思议,如今细想来,恰恰有迹可循。

    那日她与秦昭走在路上,被回城的裴梁书一通无理发难。那时只觉得这女子好不讲理,泼辣跋扈,仗势欺人。

    现在知晓内情后,才明白其中缘由。不外乎是那女子见自己与秦昭走在一起,生了醋意,于是当街对她二人发难。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就在云姝在床上翻了无数遍身后,她猛地坐起,掀开身上的锦被,坐在书桌前,落笔于纸上。

    第二日一早,云姝将一道信封递给岁岁,让她找人将信送到骁骑将军府,而她自己洗漱过后,去了主院。

    窦蕴听到云姝如此早来见她,乍然有些惊讶。

    待见到人后,瞧她顶着一脸憔悴面容,双眼无神,眼底阴影浓郁,一看就知没睡好,心底猛地一惊,忙要问她出何事了。

    然而还没开口,又一锤猛击袭来,这下彻底把窦蕴砸懵在原地。

    “我要退婚。”

    窦蕴懵了会儿,瞧着云姝神情不似作假,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何?”

    对面的女子缄默其口,不愿回答。

    饶是再温柔的人,也要生出几分怒火,“你且说个缘由来!”

    云姝微抿唇角,不再说话。

    窦蕴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她直呼其名,“王云姝!”

    “你是不是发了魔怔?!你知道你的亲事有多难吗?!前面的你不愿娘亲随你去了,可秦昭与你一同长大,知根知底!你中了什么邪?一大早跑来说要退婚!”

    窦蕴性子柔和,十多年里,她从未对云姝发如此大火。此时她眼角含泪,双颊气得通红,胸口起起伏伏,可见动了多大的怒气。

    就在两母女僵持不下时,国公爷从外面进来,打破了母女俩之间沉凝的氛围。

    “秦昭和裴老将军来了。”

    窦蕴这才收了愠色,瞪了云姝一眼,与霍闵赶往前厅。

    云姝默默跟在身后,闷着头,不敢再惹窦蕴生气。

    窦蕴和霍闵甫一出现,秦昭忙起身见礼。行礼之后,他小心翼翼看向两人身后之人,只是那女子也不看他,视他如无物。

    窦蕴和霍闵虽对秦昭和裴老将军一大早赶来府中有些惊诧,不过见到厅中另一道身影后,更是怀疑自己眼花了。

    整日见首不见尾的霍大公子,此刻正好以整瑕地坐在另一侧。高大的身子坐姿挺拔,右手搭在把手上,食指一点一点轻叩把手,瞧着心情十分闲适。

    霍闵目光好奇越过屋檐,看向远处天外,瞧瞧太阳是否打西边出来。否则他那个常年严肃板着一张脸的大儿子,此刻竟然看出些许慵懒之态,唇角还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笑意。

    窦蕴瞧见霍桓,眉头微皱,却没说什么。

    云姝也有些意外在此瞧见他,不过她心绪不佳,看了他眼,又闷着头发愣去了,没瞧见男人朝她看来的眼神。

    “伯母,秦昭无状,特来向姝儿赔罪。”他谦恭有礼,言辞恳切。

    窦蕴听到这番话,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先是云姝一大早要来退婚;再是秦昭请罪。这两人到底发生何事?

    在后院她已问过云姝,没得到任何答案,此时瞧着眼前这年轻人,她再也忍不住了。

    “秦昭,你与姝儿之间到底发生何事?”

    此话一出,厅中陷入沉寂。秦昭眉眼低垂,神情默然。

    坐在上首的裴先令却是一叹,惋惜地摇头,“窦夫人,不瞒您说,我们今日来此,是为退婚一事。”

    窦蕴听完,心里已是又惊又怒。

    人生大事,岂容他们这般儿戏!何况,都已经到退婚的地步了,她这当娘的还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谜?

    想到此,心底怒气再也压制不住,勃然而起。

    她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青瓷茶盏被震得啪啪响。

    身处高位两载,积蓄的威严之气倾泻而出。

    她柳眉倒竖,冷笑道,“笑话,当我弘国公府什么人了?!想结亲便结亲,想退婚便退婚?!今日若是给不出理由,别想走出弘国公府大门!”

    她陡然发难,不复以往的温柔亲切,一时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

    弘国公霍闵忙凑近安抚她,将茶盏递到她手边劝她消气;连一直沉默的霍桓也有些意外看来。

    云姝轻轻将手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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