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


    他喃喃自语,像是发现稀世珍宝。

    赵泉听到此话,内心大震,原本疑惑的神色褪去,不可置信看向云姝。

    迎向屋内人疯狂求索的眼神,云姝毫无波澜,只是让他们过来,一起分发药粉。

    孙乌苗走近,看到眼前的褐色粉末,仍回不过神,痴痴望着,“这就是能治厉瘴的药粉?”

    得到云姝肯定的答案,拿起粉末纸张的手抖了抖。

    “孙太医当心,这药珍贵,可不要浪费。”

    赵泉也神色激动看着这药,问道,“云姑娘,这药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

    云姝抿了抿唇,没有立即回答。

    祖父生前常跟她说:医身容易,医人心难。

    可对她来说,医身难,医心难上加难。

    她直到这刻还在怀疑,祖父当年是不是所托非人。

    为了林知珩和城郊灾民,她押上的是自己和金鸡纳树的未来,甚至还有整个王家的命运。

    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云姝没有答案。

    不过,她忽然想起件事。

    她年幼时,祖父医者之名已经在群柳郡名声大噪。王家生意也因此水涨船高,办得越来越大,甚至疏通了不少渠道。

    因而,有些被抢了生意的同行十分眼红,心怀愤恨,便暗地给王家使绊子。

    有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到他家,说是家贫,母亲又生病了,想当药童,补贴家用。

    祖父见他机灵又孝顺,留下了他。

    一年后,群柳郡举荐供应皇家的药商,王家本以为是囊中之物,却在这时发生了件大事。

    就在名单出来的前一夜,王家药房走水,所有贵重药材和方子烧得干干净净。

    那夜祖父刚好留在店中,及时发现,冲进去,却没有抢救那些贵重方子和药材,只是将困在其中的男孩救了出来。

    后来,官府审判,才知道便是那男孩放的火。

    他收了其他药商银子,混进王家,毁坏王家药商的根基。

    真相大白后,就连一向温文尔雅的父亲也勃然大怒,要求官府将那少年绳之以法,却被祖父拦下。

    她那时十分不解,不明白祖父为什么不救方子和药材,却要救那细作。

    然而,那个精神矍铄的老者笑眯眯地摸着她的脑袋,似乎一点也不为此事心烦。

    “做人做事,从人从心。”

    “小姝儿,祖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从人从心……

    云姝想,她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