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讶异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怔怔望向她的林知珩,提步向他走去。
“你来干什么?!出去!”少年神情愠怒,别过头,不理她。
“公子一言九鼎,还说云姝有事就去找您,如此,是想言而无信?”云姝轻巧说着,不理会他生硬的态度。
林知珩不满她污蔑自己,“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
“刚才啊,您口口声声说不治了,不是言而无信是什么?您欠我的事还没办完呢!”
“我欠你什么事了?”林知珩瞪大眼睛,一跟她斗嘴,也不寻死觅活,精神都好多了。
这女子,忒得胡搅蛮缠,歪理贼多。
云姝也惊讶瞪大眼睛,“您忘了?您上次给的药,只够敷半月。您要是言而无信,我这病岂不是半途而废。”
少年努努嘴,“你自己不会买吗?”
“没钱!”干脆利落的两个字,瞬间堵住了林知珩的嘴。
他被噎得没话,不满瞪着这个忙里忙外的女子,愤懑道,“你这可恶的女子。”
常平伯夫妇这几日被折腾得身心俱疲,几乎没合过眼。此时看见自家一向叛逆的儿子跟这女子说话,虽然句句呛嘴,但却听话地不再闹腾了,心里欣慰又好奇。
林知彰看着弟弟跟这女子相处,也是觉得十分有趣。
而一旁的霍桓,深深看了眼云姝的背影,缓缓移开了目光。
云姝唤侍女端来温水,又将包袱里的药粉取出来,递给林知珩。
“这是什么?”少年询问的眼神落在油纸上的褐色粉末上,嫌弃问道。
“毒药。”
常平伯夫妇一惊,面面相觑;霍桓却是一动不动,看向他俩。
林知珩冷哼一声,“小看爷。”说完一把夺过,将药粉倒入口中,又拿过温水灌服,嘴里微苦,他皱着眉头,“什么玩意?难吃死了。”
云姝不理会他的挑剔,“行了公子,别折腾了,好好躺着吧。”
“待精力好了,再跟我斗嘴。”
林知珩别扭地躺回床上,撇撇嘴,“谁要跟你这可恶的女子斗嘴!”
云姝走近,坐到床沿,两指轻搭在少年的脉搏上,静静感受虚弱的脉息。几日的疫病折磨虚耗了他的元神,脉象十分虚弱,但却没了病危之象。
林知珩手腕上传来冰凉触觉,女子细软的手指在脉搏上上下滑动。舒服的凉意钻进滚烫的皮肤,沿着血管,触及狂跳的心脏,缓解了燥热。
疫热掩盖了他脸上耳根处的红晕。他躺在床上,眼神从那只白皙的手上移开,望向华丽的床帐,却又偶尔瞥一眼探脉沉思的女子。
见云姝专心诊脉,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丝丝微弱呼吸声回响。
不一会儿,云姝收回手,站起身。
常平伯夫人立马迎上来,急切问道,“如何了?”
“脉象平稳了,需要好好修养,两个时辰后再做观察。”
听到这话,屋里的人提着的心稍稍落下,纷纷松了口气。
云姝收拾东西,准备告辞。却被人拦住,是林知彰。
长身玉立的公子站在她不远处,语气温和,有挽留之意,“云姑娘,还请多留片刻,常平伯府厚谢姑娘大恩。”
才冠京华的公子盛礼相留,云姝不忍拒绝。只是她此次出来,一是为了林知珩的病情;二则是为了城郊百姓。
厉瘴来势汹汹,她想去城郊看看情况。
“林公子,林二公子的病已无大碍,府中想必有大夫调养。”
林知彰一向文雅的面容微微露出讶然。
古今来往,厉瘴不知难倒多少名医大夫。这女子不到及笄之年,仅凭一剂药方,竟如此轻而易举治好了疫病,难不成真是绝世大医?
云姝当作没看到他讶异的眼神,只是转而问道,“林公子,云姝是否可以看下二公子先前所服药方?”
金鸡纳树皮很可能不够应付此次疫病,但万物相生相克,也不止这一剂药物能克大疫。
她自幼跟祖父研熟药材,想看是否能在药方上有所改进?
林知彰还未开口,床上的林知珩率先不屑嚷道,“那些庸医,远不及你,看他们方子做甚!”
“阿珩,”林知彰轻斥道,“荆老乃是宫中太医,不可无礼!”
林知珩撇撇嘴,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常平伯夫人看了云姝一眼,当初城郊的事虽然没有传得人尽皆知。但作为弘国公府曾经的亲家来说,常平伯夫人还是听到些风声,自是对这个姑娘不喜。
年纪不大,却心思深沉,唯恐璨姐儿在府里遭殃受害。
但现在见这姑娘站在这里,娉娉伶伶,容色如花娇,却有一股子随和自在的气质,让人处着十分舒服,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