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胜利的叫喊声超越了影子的啸鸣。
影海退潮,所有的罪恶都潜藏在深渊下。
等待下一个人打开魔盒。
但这也是后话了。
那透黄渍墨的羊皮卷里,有数不清的罪孽深重和残忍刻骨的真相。悄悄把它卷起来封存,掩埋于阴影,但终有一日被阳光捕获。
人心中的恶念,如蛆附骨,如影随形。他们斩杀消灭的萧煦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帝王猜忌、联合纵横、官商勾结、熙熙攘攘、追名逐利、历史会不断重演。
南朝的背面是另一座王朝的更替兴衰,他们不是影子,而是史官。
他们影子在时时刻刻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硝烟尽散,人们看着脚底恢复正常的影子。
生死一线之际,幸而所爱之人就在高殿之上。
***
齐樾从城楼上下来,想尽快赶回梁文昭身边去。
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身后似有所感。
他立刻警觉挥刀指向大门口。
只见,大门紧闭处站着一个人。
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伍藏仁!
齐樾下意识看向他脚下的影子。
苍老又佝偻,明显是另外一个人。
齐樾吞咽了一口水:“你是谁?”
他试探着往前小小探步。
伍藏仁姿态顿时好像苍老了几十岁,他摸着不存在的胡须看着他,笑的神秘又诡异。
齐樾:“你在调查寒山寺灭门案时发现了什么?”
伍藏仁只是不语。
“阿卜他还在找你。”
齐樾只觉得从未有这么一刻觉得后怕。
但是重重迷雾,他却看不清。
风吹衫动,阴阳颠倒。
伍藏仁微微点了点头,背对着齐樾,穿门离开,消失在原地。
“别走,你到底是谁?”
齐樾追着过去,也只是抓到了…一根拐杖?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突然心里一动。
当时,从景川逃出来的,不止他一个。
脑中回溯过去模糊的细节,齐樾依稀记得他从景川逆流逃跑的时候,似乎是还顺手拖走了两个影子。
影子没有重量,齐樾影子逆行逃跑的时候,头顶坐着一个小孩,左手似乎还挎着个拄拐的光头老人。
光头…难不成是和尚?
寒山寺灭门死的也全是和尚。
齐樾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合?
他从景川逃出来,同时还带出来了“暴食”罪影谷宴山,还有藏在藏仁身体里的寒山寺和尚。
由于太匪夷所思,以至于齐樾在此后很多年还在怀疑。
***
景川
叮铃铃铃——
一阵风铃的铛声震醒了齐樾的灵台意识。
影子是没有五感的,当听到生前羁绊的声音便会惊醒。
这是只有他能辨认出的铃声,像是响给他一个人。
他猛地一转身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影流正无意识地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可惜,满目看去,这些不是人,全部是直立行走的影子。
这里仿佛是迷雾鬼城,无数影子竟然能如同人一样直立朝前行走。他们有各自的形态,或佝偻,或耸直。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从影子中可以一一分辨。
铃声越来越远。叮铃铃——
齐樾逆着影子人潮朝铃声奔跑。
因为影子实在是太拥挤了。他奔跑中,右手勾住了一个老头影子,头上莫名好像还坐着一个小孩。
还好轻飘飘的影子没有实重,他跑的飞快。
他带着一种极强的求生欲朝后奔跑,本能驱使他冲出这群影子。
这里很危险,他要尽快逃出去。
他想抓住那道唤醒他、指引他铃声。
拥有意识的他,跌跌撞撞终于闯进了一片光里。
各种鸟叫声、穿林打叶声响起在耳畔,可唯独没有了铃声。
入目是熟悉的树林,不再是刚刚陌生的景川。
但是危险还没有散去,那些影子说不定随时会追过来。
他必须不停地跑。
从撞入那道白色光里,被他连带着拽出来的老人和小孩影子不见了踪迹。
但是他现在没空想这些。
突然,前方有人从树上跌落。远看衣着,应该是个武夫或者柴夫。
久违的阳光通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斑驳地洒在影子身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瘫软,扁平,好像要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