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自己才是正主,身体也是自己的。
裴玉机看着不甘心的“武穆”,那眼中是熟悉的嫉妒:
“别想了,那不是你的月亮。”
“只有你真正死了,齐樾才能活。你杀了梁文昭,齐樾不会放过你,死在梁刑手里,算便宜你了。”
沙砾褪去,留下一地狼藉。
裴玉机有些怅然若失,看着梁刑走远了才慢慢收回了剑。某种激动的渴望驱使他最后朝那一去不返的身影大喊:“你们一定要赢,…还要幸福。”
***
轰隆———!
裴玉机浑身一阵:“这回又是什么啊,总不是天塌了吧。”
他呆呆地回头看去。
一个深渊正在坍陷,塌的越来越快。要不是梁刑快马一鞭,刚刚站在这里被陷下去的就是他了。
无数刚刚安置好的病人扑簌簌地在往下掉。
裴玉机拼命朝反方向跑,土地在他脚下寸寸崩坏,追着他塌。
“这还不如天塌呢!”
尘土飞扬,地面摇晃。
裴玉机刚踏出北区,堪堪站到深渊的边缘。地面的塌陷终于停止了。
他喘着粗气,还好…还好跑得快。
漆黑的地表露出深不见底的豁口,无数人正扒着边缘嚎叫。
裴玉机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捞着人就往外拖。
贪婪深渊吞噬着更多的人。
远在朝堂的庄如尘质问:“不是答应过我不动肖鹤鸣吗?”
南帝萧煦颇觉得有意思:“我没动他啊。”
庄如尘痛苦大叫:“那这贪婪深渊是谁的,你说这是谁的。”
南帝萧煦弹了弹指甲缝里的不存在沙子,然后轻轻一吹:“贪婪的又不止丞相一个。那个坑是许仕业的啊!”
“贪生怕死之徒的贪婪也是够深的,我还得感谢梁刑杀了他,让我有机会找到这么一个…替代品。”
庄如尘失力跪在地上。
如果贪生是贪婪,那所有人,谁不想活下去,难道人人都有罪吗?庄如尘顿悟。
影子只是表象,恶念才是本源。
心中恶念不除,影子源源不断。
没有恶念的,那只有和尚了,因为他们的信仰是善、是佛、是明镜非台。
玄同区深渊巨坑掉的人越来越多,城外的影潮再次翻涌成巨浪袭来。
嗖——嗖——嗖!
无数光弹不要钱地往里砸,硬是没再砸出个水花。
城墙上竖起的南朝旗帜随风展扬,带着上面的风铃叮咚作响。
影潮张开一张深渊巨口便要朝佛小小吞来。
碰地一下,军旗被折翻,将将擦过佛小小。
佛小小吓的坐在地上,手中紧紧拴紧旗帜。那影子还在耀武扬威,发出哈啊哈啊的嘲笑。
他心意已决,如果佛血有用的话,他愿意牺牲自己。结果还没刚要站上城墙佛小小就被齐樾拎到半空。
“嘿,干什么呢。我还没死呢。”
佛小小抿着嘴:“我…我只是…”
齐樾把人放到墙边:“会敲碗吗?”
佛小小愣了一下,不知道这种紧急的时候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谨慎答道:“会敲木鱼。”
齐樾:“无所谓,反正都一样。”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只碗扔给佛小小。
“敲吧。”
佛小小一头雾水:???这是何用?
齐樾大刀挡在影前:“叫你敲你就敲。”
佛小小也算略微懂点音律,就着饭碗敲出了一首“往生极乐”
随后,齐樾又吹了一声口哨,对镇守在各边的士兵下令:“击鼓”
砰——砰——砰—
那黑色的影潮里曾经属于齐樾的士兵影子在反扑,他们被击鼓声激醒,与另一股影潮做着对抗。两股巨浪互冲,炸开水花。
镗——镗——镗
属于乞丐的敲碗声传到了深渊下。
景川中的一些影子睁开眼睛,开始往地面上开始爬。
裴玉机还在捞着,慢慢发现有些人竟然…
飘上来了。
不对,是浮上来了。
景川里的影子竟然驮着掉下去的百姓开始往上浮。
上面的人看着亲人保住了性命,纷纷欢呼:
哦!哦!哦!
裴玉机看着深渊里那些熟悉的影子面容,眼睛顿时酸涩。他甚至还能叫出其中几个的人名。
他仿佛听见他们在喊着:三哥
他们有的四肢不全,有的浮动不协调,他们曾经一同在街边行乞,他们无罪。
裴玉机抹掉眼泪,张开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