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着眼,靠坐在墙角,喉咙里哼着歌。甚至颇有闲心地晃着腿,丝毫不担心有人敢杀她。暴怒二子罪影被她稳稳坐在地上,发出淡红色的火光。
监狱里其他犯人以为新进来的这个是疯子,理都没理。期待地往白云司入口盯着:梁大人,今天还来吗?
“好久没被审了,是不是都快忘了我这号犯人。”
“老子改过自新了,能不能翻案啊!”
“…”
齐樾的双拳攥紧,他们该不会是在学武穆,讨好求饶越狱吧。现在想想他当时在白云司挑衅文昭,也是真够油的,难为文昭忍得下去没动手砍了他。
“嘈嘈什么,没事喝喝茶,瞧你们一个个油的。”
囚犯们:……
离开的时候,齐樾甚至还碰见了两个老熟人。
“贼大、贼二!”
“你们怎么在这呢?”
这白云司门口两位当值的狱卒正是当时帝陵盗墓的两个蠢贼。
见到武穆摇身一变成了南安王,两人也很大惊讶。
“是梁大人把我们从相府梅庭捞过来当苦力的。”
贼大敲了贼二一个栗子:“瞎说什么,我们现在是官了。什么苦力。”
贼二立刻改口:“是,是,我们当官了,看管着大牢里这么多囚犯呢。”
齐樾听着他们念着梁刑的话,心里越发酸楚。
“好多天没见梁大人过来巡检了。”
“我好想他。”
齐樾低声:“我也好想。”
***
轰———!
地震似地一声巨响,好似有什么巨山坍塌了。
南朝外,无数影子从景川爬了出来,拔地而起,像沸腾起来的黑色沼泽,越来越深,越来越黑。
风雨欲来,黑云压境,影子大军如潮水在南朝城外汹涌。黑压压的一片影海,不断逼近,眼看即将涨□□向南朝城。
熊阙立刻拉起城门,他立在城门阙上,眉头紧锁,替齐樾发愁:这么多虚无的影子,这可要怎么破解?
他是个大老粗,朝堂的阴谋诡计不懂,现在连战事都不再是他的主场。
随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管辖的玄同区,现在大多数人都喊此地北区。因这最靠近城门口。万一真打起来,北区就是最前面的冲锋陷阵的战场。
可是今日,玄同区的破街、破棚、破道上都瘫着很多人,像是昏倒又像是在晒太阳,倒在地上偶尔动一动。
烈阳的光辉刺眼,照在行走在道上的人身上,他们的影子竟然顷刻间变成了字。
熊阙不相信所看到的场景,揉了揉眼定睛一看:
坏了!
他匆匆下城阙,随便翻开一个躺尸的人的衣领。那刺眼的红爬满了那个人的全身。
熊阙心下一惊,硬手蛮力拽来一匹货马便往南朝王宫赶去。
噩耗来的很快,而且不止一个。
齐樾坐在龙椅下的台阶上。百官在他面前小声窃窃,丝毫影响不到他心里想着文昭。冰块堆的越来越多,但是架不住尸体的腐化。景川的入口究竟在哪?文昭,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熊阙一路跑来。
“老大,出事了。”
“城外面影子大军已经逼近,玄同区水疫也同时爆发,而且…街上大部分百姓的影子都成了字影,罪字比水疫扩张的还快。”
百官大气不敢出,只是隐隐感觉似乎又要末日降临。
内忧外患之下,多的是人想逃。
齐樾满心疲惫地按着刀柄,撑起身体,心想:来的太快了
那些官员鼠目寸光,下面的百姓水深火热。
所有人都想逃,可是又能逃到哪?出城肯定是来不及了,南朝城中还有传染性极强的水疫。
齐樾目光扫过殿上的朱紫青蓝,讥笑道:“都看我做什么?我又打不赢影子。”
百官觍着脸:“这个时候就别谦虚了,保家卫国,救世救民,您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齐樾笑了,当年也是这套说辞捧他去的南安。
“没跟你谦虚,既然你这么忧心忧民,不如你去跟外面的影子打。打赢了,我叫你南安王。”
一个被推出来的官汗流浃背地指着自己:“我?”
“我哪行啊。”
齐樾出了殿,他不知道自己坚守在这朝堂上有什么意义:“这烂透了的南朝,谁爱坐谁做吧,我要回家等死去了。”
百官乱成一团。
“南安王,留步,留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