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乘风挣脱开挟持,跑向梁刑。
肖鹤鸣似有所感地转身,目光从胸前的剑矢移到身后那人身上。
贾无暇瞋目欲裂:“庄如尘,你干什么?”
那把被梁刑无意间踢到他近前的箭,成了杀肖鹤鸣的杀器。
庄如尘埋头阴沉着脸不敢看他:“殿下是南朝唯一的希望,你不能动他。”
肖鹤鸣苦笑:“小庄啊,我是杀他了,还是伤他了,仅仅只是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就要因此而杀我。”
“愚忠啊你,你才是最蠢的那个。帝陵几十年都没让你清醒吗?南朝早就完了,从这个女人坐上帝位那一刻就完了,你还死守着皇帝血脉有什么用。”
肖鹤鸣大笑自己被蠢人折磨的一生。他将口哨扔给贾无暇,眼里露出滔天的杀意:“殿上所有人,一个不留。”
贾无暇握着口哨:“是。”
那骤然从兴奋巅峰跌下来的生命流逝感催着肖鹤鸣的命逐渐暂停,他撑着最后一口气要看完这个南朝彻底覆灭。
殿外,贾无暇带的三区所有亲兵屠杀濯缨的率领的近卫。
武穆飞跃下阶前一脚踢开贾无暇半步,两人在争夺口哨。
彭乘风躲在梁刑身后,他仰头去看他哥的表情,只觉得他哥现在的脸色森然恐怖。他紧张地攥紧了梁刑的袖子。
百官和庄如尘躲在柱子后,让开战局。
贾无暇和武穆在殿中交手,一拳一击,拳拳到肉。
凌厉的棍风扫向武穆的下方,逼的他步步后退。
这个时候手里要是有把刀就好了。
武穆刚这么一想。
殿外,裴玉机赶来,气喘吁吁地扔给了武穆一把刀。
“赤钧,接着!”
武穆飞身,凌空一跃接住大刀,顺地滚出一截。
刀柄上缠着的金玲被他一把扯出。
裴玉机:“东南西北中,五大营的军也来了。”
武穆红衣飒飒,眼里是极致疯狂与张扬强大。他高举虎符,居高临下:“犯上作乱者,一律灭杀。”
那铃铛下的珰锤,赫然是泛着铜色的老虎。
随后赶来的军士,一看到虎符,下意识闻令而动。
梁刑死死地盯着武穆手里的那块虎符,浑身一震。
他早该猜到的。
武穆原来竟是——齐樾!
是他一直以来都逃避去相信,是他自己忽略掉所有相似的细节,是他不愿意承认
他曾经亲手拖着齐樾的尸体,回到南朝。亲手下的齐樾的葬,一眼便知虎符为真。
武穆的赤钧挥舞出千钧之力,贾无暇对抗的棍被从中间劈成两截。
贾无暇只好贴身肉搏,却被武穆一脚踢飞,撞到柱子上,吓了柱后的官员心惊胆颤。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贾无暇这样的只能被碾压式失败。
肖鹤鸣眼见大势已去,大笑着摇头。
他猛地抽出胸腔中的箭,头顶的金冠摇摇晃晃掉在地上,心腔中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不贪婪,他拥有一切,他还没输。
肖鹤鸣看着二十五岁的梁刑,对手拥有年轻的体魄,高贵的出身,机变的谋算,耐心的隐忍,以及一幅慈悲悯人的相貌但狠辣果决的心,
谁都会有百密一疏的破绽。齐樾重生不在棋局,但是施乐人还在。
“梁刑,我还有最后一步棋,得施乐人陪葬,你我两败俱伤,甚是痛快!”
女帝站在梁刑的影子里暗自笑了笑,没说话。
“一相功成万骨枯,为相者,生亦何欢,死不足俱———!世间蠢人多如牛毛,白费心机保家国,反误卿卿性命。”
贾无暇爬到肖鹤鸣身边:“大哥,求你别死。申哥已经安排好了,我们马上就能隐居山林,不问朝堂,不…。”
声音戛然而止,肖鹤鸣最终还是咽了气。
白子被全部包围,绞杀到最后一口气。
贾无暇:“不————!”
一盘棋局终了,梁刑复杂看了一眼肖鹤鸣的尸体,然后重新看向武穆。
武穆提刀架在贾无暇后颈。
死亡是最容易的,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难的,他不甘落为人质,就算死,他也要称鬼雄。
贾无暇抱着尸体,悲愤欲绝。
所有人都看着他。
肖鹤鸣凌乱的白发被贾无暇仔仔细细理到而后。
武穆随时警惕贾无暇殊死一博
没想到对方直接撞刀而亡。武穆甚至来不及撤刀。
死前,贾无暇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梁余音。
当年,梁余音也是这么吻刀自戕的。
最后那把火烧的梁府一点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