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仁虚弱地看着阿卜:“我们要堂堂正正地活着,离开南朝。梁刑答应过我,查清寒山寺灭门案,会给我们新的身份,清清白白地做人。”
阿卜失色,他现在满手血腥,还怎么跟藏仁走。
藏仁察觉到阿卜情绪低沉:“怎么了?”
阿卜:“他骗你的,我们洗不干净了。”
***
玄同区 破街
两侧的路人被官兵推倒在地上,原本就贫乏的普通人此刻围着灰扑扑的兜帽,从帽檐下斜着眼看向来人。
今日先是太和区官正贾无暇大肆闯进大棚,不由分说按着人头查验。
溅起的泥水沾在他们身上,像毫无尊严的羔羊在泥地里滚了一圈。
梁刑握着一根燃烧的白蜡走进大棚,一豆烛火照亮了小小一圈,光晕绕指。他扫视了一圈后,淡漠又悲悯地顺着路拐到另一条道上。
这条路他已经很久没有走过了。
阿父曾经拉着他的手,带着不善交际的他一一去跟四周百姓打招呼。
积水严重的时候,大棚下面的水足能没过小腿。他趴在阿父的肩头,一点泥污都沾不到。
他甚至能在刚刚的人中认出些熟悉但叫不出名字的面庞。
“梁府满门失火,梁余音自戕谢罪。全族三十五人皆亡。”
“若真是亡了也算干净,梁家那么多旁支里还有不少□□幼女,他们可是由许仕业一一捉拿的啊!”
玄同区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一桩祸事,几乎成了三区里的垃圾站。脏污、腐臭、赤贫,没有人愿意呆在这里,除了不得不呆在这里的。
熊阙看守城门,担了玄同区官正这么个虚职。
眼下,兵部卓雪泥和熊阙拦在贾无暇面前,禁止贾无暇踏入被查封的梁府一步。
“老贾,这可是玄同区,你再进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平日也没见你管过这儿,怎么今天就要跟我狗拿耗子。”
“我还没跟你算呢,我兄弟武穆被你们带到梅庭还没出来,什么时候给我把人放了,什么时候我再让你踏进玄同区。”
“土霸王当了官就是不一样啊,那就打吧。我看你不顺很久了。”
两方缠斗,熊阙和贾无暇几乎分不出上下。
通常就是你捶我一棒,我踢你一脚。
卓雪泥则轻轻松松撂翻了贾无暇的守卫。
贾无暇担心迟则生变,看着一旁落单的卓雪泥,下阴手去挟持她。
没料到卓雪泥一点不输熊阙,飞踢震开贾无暇。
贾无暇呸了一口:“你们都护着他。”
梁刑握烛站在梁府阶前。
贾无暇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申一元呢?”
梁刑挡在门前不去看他。
冷声道:“申一元死了。”
“是你。”
“不是。”
贾无暇决绝地朝梁府门内大喊:“庄如尘,你要是在里面的话,麻烦给弟弟传个音。弟弟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值了。”
熊阙摇头,若非立场不同,他真的很想认老贾这个兄弟。
四周寂静,并无呼救。
贾无暇狠狠盯着梁刑:“都是你,要不是你,庄如尘不会被抓,申一元不会死,全都是你,你去死吧。”
他带着杀气,左右挥棒扫开熊阙和卓雪泥,一步步朝梁刑逼进。
“我为肖鹤鸣做事,谁敢伤了我们,我就砍谁。”
梁刑挑眉:“好忠心呢!”
他接力按地腾空,棍棒力劈,直向梁刑。
梁刑:“可是你的忠心为什么要踩在我家尸骨上。”
梁刑后躲,绕开攻击。
这震天一棒劈开了纸封,砸开了封闭七年的梁府大门。
门后的阴风拂面,飞出大群黑燕。
梁刑愣在原地。
那梁檐下的燕子绕开一豆烛火,四散开来,飞向天际。
梁刑手里用来祭祀的白烛,忽地一下就灭了。
这一路上,风不灭,雨不灭,心不灭。
可偏偏在这梁府大门劈开的时候,灭了。
梁刑抬头看着蓝天下自由飞翔的燕子,失手掉了蜡烛。
贾无暇趁他们三人怔忪,立马冲了进去,一阵搜捕破败的梁府。他一个个踹开房门,生怕自己赶不上救人。
梁刑规规矩矩地缓步走到偏房的小黑屋前。只见门户大开,里面空空如也。连上面的天花板也被取下,露出豁大的一个口子。
贾无暇寻遍一圈也没找到人影,怒吼:“人呢?我问你人呢。”
梁刑无所畏惧:“是啊,人呢?”
***
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