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了武状元后,暗地里没少往白水庙贴银子,自己的府邸荒的连个做饭贴心的人都没有。带着帮里一群人入了军伍。还有那年,你们带过来的梁文昭也没少悄悄过来,带着人去了寺庙、收容仓,甚至还替我们摆平了很多麻烦。”
裴玉机撇嘴:“那你找他们夸去,反正我干什么都不如他们。”
他说着越来越委屈,凭什么啊!
老乞丐敲了敲拐杖:“我还没说完呢,你就开始瞎想。”
他缓了语气:“三儿努力又义气,白水庙里的弟兄谁不尊你信你。你们礼部办完事,剩下的盛宴桌席,养活了多少弟子。亏的他们还叫你一声三哥,怎地了,当了官就了不得了,飞上天了。我告诉你,就算你跟小七都没走进官路,全都是残废,大笨蛋,白水庙里永远都有你们一个碗。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你们不成,非得争个高下,有个屁用。”
裴玉机的背驼了下去,怀疑这些年他到底在嫉妒什么?他有朋友有爷爷,他明明什么都有的,他只是一时被名利冲昏了头,他总是觉得努力一定要有回报。可是,小时候,嘻嘻哈哈在大街上卖力乞讨,分文不挣是常事,他们照样过的开心潇洒啊。
老乞丐还以为自己话说重了,看裴玉机双肩一抖一抖地:“诶呀,哭撒子嘛,三娃,过两天,叫小七跟文昭一块过来,大家喝喝酒,有什么梳不开的一下就过去了昂。”
裴玉机拭去眼泪,无力地想,真的能过去吗?
齐樾死了,成了武穆。
梁文昭也变了,成了梁刑。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爷爷,我好像真的做错了。”他转头抱着老乞丐。
地上的“嫉妒”影子正在填补,慢慢恢复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这是裴玉机最真实的模样。
君子不论迹亦不论心,君子即是君子,坦坦荡荡,拿得起,放得下。
老乞丐拍了拍他的后背:“人无完人嘛,三儿。看开就好了,放下就好了。”
裴三把脸埋在老乞丐肩上,闷声嗯嗯点头。
“嗯”
***
街上浩浩汤汤的百姓组织起来,喧嚣游街。大多都是被新政冲昏头脑,高呼丞相千岁的氓民。
武穆逆着人潮出城。
义无反顾。
熊阙站在城门阙上,看着武穆右手提着赤钧,左手提着一壶酒,一步一步走出城门。
面上是一派戾气、杀气。
那边,裴玉机刚回府不足片刻,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城帮武穆一把。突然,府里的仆人递过来一则暗金贴:
“六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