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惰(第二人称)
“难道要逼着全天下人造反?”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帝王之令,不可违抗。

    “放肆!”

    女帝:“梁刑,你不想活了!”

    梁刑直视女帝:“我不怕死,我早就死了。是女帝您救的我,您忘了吗?”

    女帝愣了一下。她当年拉梁刑出丞相府,本就是顺手。没想到却让梁刑为她卖命七年。

    梁刑:“彭乘风和那群学生都在帝宫门外等着。”

    女帝狠声道:“你威胁我?”

    “连梁余音都不敢拿小风的身世跟我谈交易,你…”

    石破天惊的一道雷劈在梁刑头顶上方。

    梁刑愕然。

    似是察觉说了多余的,女帝开口道:“你若看到未来,未必不会和朕做出同样的举动。”

    梁刑攥紧拳头,不去想生父的死亡。漠然道:“陛下又是从哪看到的历史?”

    ***

    女帝玄色的龙袍拖地,上面金灿灿的龙纹绣在宽大的衣摆上,掩盖住了不为所见的懒惰罪影。

    沙漏最后一粒落下,那逶迤的龙袍突然幻化成了厚重的黄沙。

    懒惰罪影发出土色的光芒穿透了龙袍,从女帝的衣摆向四周延伸。

    殿内突然掀起沙暴,沙土无处不在。

    女帝并未转身,而是机械地半回头。

    只见,那双瞳孔骤然空了,两个黑漆漆的小洞正在源源不断从里向外冒出黄沙。

    朝阳殿外狂风骤雨呼啸,砰地一下吸住了门,死死将人困在殿内。

    流沙一层层堆叠,眼看即将没过小腿。

    梁刑试着抬了抬,感觉自己半截身子被黄沙锁在原地。

    糟了!

    “懒惰”失控了!

    女帝站在龙椅上俯视天下:“你不是问我从哪看到的历史吗?”

    那黄沙埋到腰腹便不再继续。

    梁刑看见手下的黄沙突然慢慢演化成沙盘,波澜起伏的黄沙上,无数黄色的小泥人被一道城墙分割成内外两个阵营。

    里面的泥人躺的躺,倒的倒,一个接一个,一躺一大片,一看就命不久矣。

    外面的泥人崩成黄沙,形如沙海正一阵一阵往里涛涌。

    整个沙盘上正在模拟一场疫病、战乱、死亡。熟悉的地形和布局清晰显示出此处是哪。

    梁刑不可思议:这是南朝?

    女帝:“这是半个月后的历史,所有人都将会死。”

    “既然死亡是注定了,那为什么还要活着去拯救这片死人呢?”

    梁刑看着墙内哀鸿遍野的死人,心里悲恸。

    他用双手去捧起那微小的沙砾。

    黄沙泥人在他掌心融成细沙。

    他不断下手去捞那些泥人,又不断融成沙子在他指缝中溜走。

    突然,梁刑在黄沙下摸到一个东西。

    圆圆的,润润的。

    他悄悄握紧那枚圆形的东西,仰头看着女帝。

    “正是因为必死,所以才要更努力地活着。”

    倒果为因,混淆黑白,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开始,历史不是结果,而是生死循环 ,生生不息。

    他怒喊着,奋尽全力甩出淹没在沙海中的夜明珠,直直撞向右侧的磬。

    “咚————!”

    磬钟声响,如历史般雄厚,在朝阳殿内回响。

    黄沙散去,磬声空余。

    清醒过来的女帝跌靠在龙椅上。

    可惜,那“懒惰”的影子还粘在她的脚下。

    梁刑跪下:“陛下,您该休息了。”

    女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困乏袭来,她强撑着听完梁刑最后的誓言。

    “我向您保证,南朝不会灭亡。半个月后,天下太平,而非战火纷飞;人人平等,而非等级森严;老幼皆安,而非疫病无助。”

    “我发誓,未来必定,盛世安康,天下大同。”

    女帝恍惚想起来当年齐樾出征南安,也发过此誓言:“待得胜归来,愿用军功换南朝无乞,天下大同。”

    她鼻息微弱,眼皮沉重:“我不信你,我信历史。”

    梁刑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他死死咬着牙,压抑弑君的念头。

    “但是,本帝向往你说的大同,但我应该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告诉外面的那些学子,让百官领着他们……都进去看看。”

    梁刑松了口气,他赌赢了。

    女帝:“至于你,煽动学子日行百里,聚众宫门。逼朕撤令,殿前失仪,不能不罚。去外面跪着,禁足一个月,闭门思过。…向那些学子未知情的父母…道歉。”

    “梁刑领命。”

    七年深恩已报,从此他成为一颗废棋。

    女帝低声叹气:“梁府灭族与小风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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