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
气,好重。”

    眼睛锤了他数十拳,最后一记上勾,把齐樾昨晚喝的酒水差点打出来。

    齐樾吐掉瘀血:“不就是拽掉你的披风吗?至于这么往死里整我。”

    眼睛不欲与他争辩,发泄后转身便要飞去。

    齐樾扯着她的披风:“你还没有道歉,不许走。”

    眼睛飞身腾空,敞开黑袍。

    袍下一片黑布中,突然睁开无数猩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齐樾,倒叫人出了一身冷汗。

    齐樾背脊发寒,目光被深深吸引,从那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七月酷暑,他热地像狗一样吐出舌头,被人用厚厚的棉被包裹着扔到了墙角。他好热。

    父母扔掉多余的他,眼神非常平静。他又觉得冷。

    眼睛卷起黑袍飞走了。

    齐樾愣在原地,从可怕的过去中挣脱出来。

    冷热交织吓出一身汗。

    轰———!

    所有人灵魂紧跟着一震。地震了?

    有几个学生看出那是自己寝房,片瓦被炸的纷飞。

    他们仅有的一点侥幸全无,跪地认错:“是我们把书塞到了寝房的墙里,以为能用古籍去山下换银子。没想到他们还能找到。弟子知错了。”

    他们磕头认错。

    逼的宋渡吐出鲜血,指着他们恨铁不成钢:“你…你们…”

    夫子:“你们藏了多少?”

    他们摇头,记不清了。

    记不清对于眼睛只有一种解决办法,那就是:全炸了。

    寝房瓦舍一个个炸飞,所有人在立在玲珑阁的废墟旁静观最后的辉煌。

    他们绝望地看着百年书院毁了近半,却无能为力挽回。

    他们要死死记住这一刻的耻辱。

    所有人都在默哀。

    无声地沉寂。

    ……

    那种无家可归的迷茫感又来了。

    齐樾摇了摇头,甩掉毫无意义的悲愤。恭敬对院长和夫子道:“我们去跟女帝求情。这样烧下去,别说书没了,以后连书院都没了。”

    齐樾、梁文昭、裴三都是这一届学生中的翘楚,由他们带领学生去求情,说不定可以保下浮云。

    夫子还心有顾忌:“可是…万一女帝震怒?我们不能让学生去冒险。”

    宋渡院长:“我去求浮云里之前出来的其他入仕的学子,他们在朝堂做官,我拉下脸去求他们。有他们在女帝面前谏言,或许…”

    “还有曾经那四位。我现在就出发。”

    夫子:“对,我依稀记得前些年似乎有个学生叫周英,武功不错,跟群臣关系不错。

    齐樾、裴三脸色难看。想起了周英欺压乞丐的恶举。

    这种浮云书院出来的人渣怎么可能救浮云。

    宋院长原本豪情对抗女帝的壮志随着坍塌的浮云书院灭了,他打算联合了几位夫子打算上京,留学生在此处休整。

    他们以为烧毁的只是一座书院,以为这是大人之间和朝事的对抗。

    齐樾站在院门楼梯台阶下送夫子和院长离去。

    那边裴三拦在书院大门口,阻止想要下山离开的学子。

    那些准备返回房间的学子同样一头雾水?

    人群中,梁文昭若有所思地看向齐樾,他猜到了齐樾想要做什么。

    齐樾:“想要公道吗?那就跟我走。”

    学子:“去哪?”

    齐樾:“去南朝王宫,逼女帝道歉。”

    “啊,我们真的能吗?”

    “一个人或许不能,但是全南部近上千的学子罢学去讨一个公道,那就可以。”

    “圣贤书不止有女德糟粕,还有女圣、女诗人。就因为女帝的性别偏见,难道要所有人给她陪葬。今天烧的只是书,明天全天下的男子就会被坑死。”

    浮云书院里的女学生站出来:“我也觉得女帝陛下这次做的太一刀切了。我跟你去。”

    其他学生:“可是我们根本见不到女帝啊。”

    裴三:“不用见,我们堵在王宫门口,让那些官上不了朝。一样可以达成目的。”

    越来越多的学生收拾好包裹出来:“现在出发吗?我收拾好了。”

    “我也。”

    “我马上。”

    梁文昭手心合十朝齐樾举起,掌心中露出一只生命。

    “小鸟又飞回来。”

    齐樾一愣:“文昭,你留下来看着浮云,好吗?”

    梁文昭摇头:“我也是浮云学子,我也要去。”

    他们看着山下长长的大道,前方是未知与渺茫。

    他们孤勇地踏上启程,不论成功或失败,他们至少要为前路一博。

    博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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