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艺术品追到村口,说我敢离开蚂蝗村,就打断我的腿。
……
我爸独自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吧嗒吧嗒抽烟。
时不时偷偷瞅一眼,看见我抱着我妈,一个在哭一个在哄。
他那故作冷漠的目光里,其实蕴藏着八辈子的羡慕。
“这几个月你信也不来一封,老娘还以为你死到广州深圳去了。”
我妈说的“死”字需要特定语境来解释,这里的死不是咒人,而是“跑”的意思。
其实我爸也懂。
不过,现在他总算逮住一个机会向我示好。
“你那张臭嘴,净是乱讲乱说的!”
其实我爸用不着这样,行李袋里的,还有邓娴给他买的一条好烟呢。
我不会抽烟,不会贪污的。
现在我的心里很难受。
我的确有两个月没给家里写信了。
听我妈的意思,肯定请陈老师和闵道士写了不少信给我,没接到回信,她自然担心。
但再怎么担心,也不至于抱着22岁的人高马大的儿子嚎啕大哭吧……
“前几天小江江他们回来说,你在复烤厂背烟包子只干了半天就没干了,后来就没见到你?”
“儿啊,你在家里干活路都拈轻怕重的,扛茅草都要扛巅巅(顶端)那头,你咋会吃得下扛烟包子那种苦?”
老妈,你是在心疼我还是在挖苦我?
我陪着我妈的肩膀,笑道:“你儿子当然不会吃那种苦了,再过半年,你儿子就是大学生,咋会跟小江江他们去干苦力呢?”
“现在我在一家工厂当秘书,工资高得很。”
“真的?”
我妈破涕为笑,不过脸上布满质疑。
“等于我哄你,你就会做红烧肉给我吃咯……”
我松开我妈,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然后把手绢塞给她:“给你买的……”
我妈看着手绢,笑骂道:“你给老娘买的,你就整打湿了。”
我哈哈大笑,随即打开行李袋,拿出了一坨塑料袋包着的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