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算不上是诗人。
我发表《我的故乡,葬在童年的山岗》的时候,才刚刚参加师大自考夜大班。
“这么年轻就是诗人了,你真了不起!”
我很想大声告诉邓娴,作家是很伟大,但实在太清贫。
《狂人日记》的鲁先生《再别康强》的徐诗人,他们在成名之前,一个赴日留学,一个赴美英留学。
家底何等殷实!
我也看过很多报道,什么背背篼的作家、拖板车的作家,扛锄头的作家等等。
四五十岁了还卖苦力种地,我不想当那样的作家。
既然写诗是养不活我,我就当记者,同时是靠文字吃饭,还能行侠仗义。
但是我不想打击邓娴。
我也才明白,她当初主动追我,是因为我发表了诗,就以为我是诗人了。
邓娴和英子相比,还是胆怯了。
英子敢给我写信。
邓娴,连想和我处朋友,都是通过王琴传话。
约我看电影我爽约了,她也不来问个幺二三。
一个百万富翁的千金大小姐,她雨哦的是底气。
但骨子里,她是一个羞涩的女孩!
《陌上桑》编辑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如果文学能给你带来愉悦,你就坚持下去。
我拿愉悦干什么呢?
愉悦,是贵族的玩意,填不饱我的肚子。
邓娴是百万富翁的千金小姐,她可以喜欢诗。
也可以学着写诗。
我不行!
我就算每天写一首诗,也不能每首诗都能发表。
就算每首诗都有三十元的稿费,那也是两个月以后才到手。
我明天的生活费咋办?
这就是现实。
“做诗人好有情调哦……”
邓娴看我的眼神有崇拜的意思。
我不想骗小女孩。
但也不敢给她讲起海子、朱湘、徐迟自杀的事情。
诗人的情调,并没有让他们愉悦。
写诗,我是愉悦了。
再苦再累,包括现在落魄如狗,我也没想过自杀。
残酷的现实是,愉悦填不饱我的肚子,成就不了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