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奎说过,我的运势在南方。
莫名其妙的,我就去了南溪复烤厂。
找到了远房表姐张蓉。
她是车间主任,听说我正在读夜大自考班,也很想帮我。
就让我去试试会计。
这是文化人的活儿。
但试用了半天之后,财务科长就苦笑着摇头。
没办法,我只好去扛烟包子。
我也有老乡在复烤厂当搬运工,以前回家过年的时候,人五人六的。
现在了解下来,他们的确值得牛逼。
努力点,一个月能挣七八百块钱。
扣除一百元的房租和两百元的生活费,一月也能存四五百。
一年就是五六千。
120斤的烟包子,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但是我高估了自己。
一天下来,才知道这碗饭不好吃。
虽然我在永新厂干的也是搬运,但只负责泡沫包装盒的上下车,轻松,干净。
在这里扛烟包子,主要是靠“抢”。
这里是按计件发工资,扛一袋爬三搂,得一角钱。
装着烟包子的车来了,工友们一拥而上。
很多人个子矮小,但壮实。
肩膀上扛了一袋,腋窝下还夹一袋。
还脚底生风。
我才发现,这些年的“功夫”白练了。
六个小时,我才扛了90袋。
90袋才9块钱。
这帮土牛,一个月的七八百元,是用命拼来的。
扛烟包子累是一回事,而且味道特重。
嵌进了皮肤的臭。
当天晚上我还洗过澡的。
转了三趟公交车来到十公里之外的师大自考夜大班听课。
和我同桌了一年时间的邓晖,竟然掩着口鼻换到最后面的空位子去了。
旁边的几个同学,也都纷纷散开,一脸厌恶的表情。
奇耻大辱啊!
邓晖很漂亮,而且是铁路系统的正式职工。
皮肤白皙,双眼皮长睫毛,笑起来两个酒窝。
那一袭白色连衣裙,在我的梦境飘逸了很多年。
第二天,我决定离开复烤厂。
表姐给我的50块钱,说是财务科的实习工资。
我心里很清楚,这是表姐私人掏的腰包。
实习半天给50元工资,复烤厂厂长,或者财务科长,是傻的嘛?
我老爹又不是南溪区区长。
但是这段时间我太需要钱了,客气了几句便没有拒绝。
我打了徐明奎的BB机留言,说这几天在亲戚家,不去他家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把自己放在了姨妈家的客厅沙发上。
姨妈是水利厅的干部,但也很无奈。
她找的工作我做不了,适合我的工作她找不到。
“要不,你去做点小生意吧,你看那个卖鸡蛋的,还得养家糊口呢。”
这天,我和姨妈下楼去买米。
姨妈指着巷子边的一个小贩说道:“卖鸡蛋买水果都行,关键是要吃得苦……”
我听出了姨妈话里的嫌弃。
再看那小贩,坐在小板车的把手上,头发蓬乱,皮肤黝黑。
他的确吃得苦。
所吃的苦都写在了脸上,苦大仇深。
车上小喇叭喊着“正宗土鸡蛋,八块钱一板,三角钱一个。”
一板三十个。
男子乌黑的赤脚,靸着一双拖鞋。
不到四十就叼着一根烟杆,隔着十几米也闻到强烈的旱烟味。
我假如去做这样的小生意,以后就是他的样子。
我默默地提着姨妈买的三十斤大米,跟着她往回走。
还没有找到工作,寄人篱下就寄人篱下吧。
“抢人了……前面的请帮我抓住那劫匪!”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我猛然回头,就看见卖鸡蛋的小贩,和之前坐在小板车上的萎靡截然不同。
手里拎着一个挎包,像一条叼着骨头的野狗,朝着我身后的翠微巷深处狂奔。
拖鞋都跑掉了,的确吃得苦!
身后十几米,一个女子像是折断翅膀的凤凰。
瞬间,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而巷子里空无一人。
我心情不好,也懒得去追赶那小贩。
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直接将米袋子扔了出去。
小贩被三十斤重的米袋子砸中后背,当即倒地。
手里的挎包飞出了几米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