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主任要开大会表扬安平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没半天工夫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等安平第二天一早来上班,感觉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安平,可以啊!”刚进车间大门,门卫老张就冲他竖起大拇指,“听说你要上台领奖了?”
安平笑笑没说话。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哪是领奖,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易中海那些人现在指不定怎么恨他呢。
果然,一进更衣室气氛就不对劲。几个平时跟易中海走得近的老师傅,看见他进来立马不说话了,各自低头换衣服。只有张师傅凑过来拍拍他肩膀:“别怕,这是好事!”
安平点点头,心里却直打鼓。他一个小学徒工突然被这么抬举,这不是给他拉仇恨吗?
八点整,车间主任拿着个大喇叭站在车间中央的台子上:“大家都静一静!今天开会,主要是表扬安平同志!”
底下嗡嗡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不少,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往台子上看。
主任清了清嗓子:“安平同志虽然是个学徒工,但是肯钻研、敢创新!昨天他加工的那个工件,技术科的同志看了都说好!精度比要求的还高了半个等级!”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半个等级是什么概念?那就是说安平的手艺,已经赶上一些老师傅了!
“安静!安静!”主任敲敲喇叭,“经过车间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给安平同志颁发技术革新奖,奖金二十元!大家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有人真心叫好,也有人酸溜溜地撇嘴。安平看见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后面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安平,上来说两句!”主任朝他招手。
安平硬着头皮走上台。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等着看他出丑的。
“我...我就是按图纸干活...”安平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底下有人笑出声来。主任也乐了:“按图纸干活能干出这个水平,那也是本事!大家说是不是?”
这次掌声热烈多了。安平看见于海棠在人群里使劲鼓掌小脸兴奋得通红。
散会以后安平去财务科领了奖金。二十块钱,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领到奖金。
回车间的时候易中海正好从对面过来。两人打了个照面,易中海冷哼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了。
张师傅凑过来:“别理他,他就是嫉妒!”
安平把奖金揣进兜里,心里琢磨着这钱该怎么花。买点好吃的?还是攒着?
中午在食堂吃饭,于海棠特意端着饭盒坐到他旁边:“安平你真厉害!二十块钱奖金够我一个月工资了!”
安平夹了块土豆:“运气好而已。”
于海棠压低声音,“什么运气!我听说易师傅在更衣室发了好大的火,说车间领导偏心眼儿!”
安平没接话。他心里清楚,易中海这么生气不光是嫉妒他得奖,更因为他在全院大会上让这老东西下不来台。
下午干活的时候,安平明显感觉车间里的气氛不一样了。以前那些不爱搭理他的老师傅现在见了他都会点点头。有几个年轻学徒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崇拜。
快下班的时候副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安平啊,下个月的技术比武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安平一愣:“副主任,我还没报名呢...”
“报什么名!”副主任一摆手,“主任点名让你参加!好好准备争取拿个好名次!”
从办公室出来安平心里五味杂陈。这要是搁以前他肯定高兴坏了。可现在...树大招风啊!
果然,下班铃一响他正准备收拾工具,就听见易中海在那边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别以为得了个奖就了不起了。技术比武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丢人现眼可别怪我没提醒!”
安平没理他,继续收拾自己的工具。可等他打开工具箱顿时愣住了——
他最喜欢的那把卡尺,尺身上不知道被谁划了好几道深痕,根本不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