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子摇摇头,“一开始她是没说,可后来白妈妈说要找人画花样子之后,我去解手时有人告诉我,那个真正的花样子上会有记号的。我就是看那张纸像是被折过,花样儿又最像是后改成圆的,才选的那幅。”谁知道就选错了呢?
赵家女儿只觉得自己的头好像隐隐地疼了起来。
新入府的小丫头们还不知道这一番波折的起因竟是一对蠢夫妻自作聪明的念头,这会儿除了忐忑地等待什么都做不了。麦光倒还有心思端详今天府里统一发下来的头绳,问一边的佳蕙,“留头之前应该都是打辫子罢?这些天我看着,妈妈们梳头时基本都是一个样式的,倒是咱们这种打辫子的,花样还多些。”
佳蕙像是想到了什么,拍手道,“我以前看过一种辫子,打得可漂亮了,我给你们梳。”说着,她将小丫按到凳子上,就开始编辫子。
说起来,给别人梳头的手艺,她们这一个月来也是正经学过的。麦光的手不算笨,可有了别人对比,也不敢说自己的手算灵巧。佳蕙却完全不同,也不知她那手是怎么摆弄的,不一会儿,小丫的头发就围着中间编了一圈儿小辫儿,最后把小辫儿束到中间,佳蕙还用头绳打了个很漂亮的结。
“这种辫子最好的一点是简单也简单得,若是换成带金线的头绳、插戴些当季的鲜花,也能撑得住。”梳完头,佳蕙对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指着中间那个头绳打成的结道,“或是若有轻巧的铃铛,放在这也好看。”
麦光简直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拉过佳蕙的手,连连感叹,“这手是怎么长的?真的太巧了!”
小丫对着镜子欣赏了好一会儿自己的新发型,直到快要睡觉了,还舍不得拆,还是麦光和佳蕙轮着催了她好几次,她最后才没顶着一头辫子去睡觉。
第二天开始,大概是怕她们这些小丫头闲着就闹事,白妈妈还是过来让众人把之前学过的规矩都又好好地演练了一遍。众人手上是跟着白妈妈铺床、倒茶,一双眼睛却总是时不时地瞟向院门口,显然心思都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白妈妈一开始还咳嗽着提醒几声,到了下午,见这院中几乎一多半的人都是这个状态,白妈妈也忍不住叹气了:也不怪这些孩子沉不住气,就连她这个太太身边的管事妈妈,这会儿不也是强撑着吗?
到底白妈妈在小丫头们中间积威甚重,即便小丫头们魂儿都飞了,当着白妈妈的面却不敢放肆。
麦光虽然和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心情不好,但她深知这会儿再忐忑都没什么用,只好趁吃中午饭时和佳蕙打听,“昨天一说去园子里,我怎么见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难道园子里有什么不好伺候的主子不成?”她这会儿满脑袋都是最坏的打算,据她所知,大夏朝是一个出了名的爱圈禁的朝代。和之前的王朝皇子争斗以某人被杀告终不同,大夏朝的皇子们,权利的斗争输掉之后大部分会被送回某个皇家园林圈禁,断绝和外界的来往。这样一来,新皇既完全剥夺了被圈禁的老对手搞事的可能,又有了仁义的名声。
经过几代皇帝之后,不知皇家是不是吃到了这样做的甜头,反正,偶尔有犯了大错的勋贵,也会被皇帝往园子里一塞,不让出来,然后从这勋贵家再拎出一支旁支继承爵位。
——当然了,这是祖上很辉煌的、确实是犯了大错的勋贵的待遇。同样的错放在文臣身上,大概坟头草都有三米高了的那种。
佳蕙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虽然昨天有麦光的插科打诨,但今天一到了这种人人自危的环境,就瞬间又紧张起来了。这会儿听见麦光的疑问,连忙小声地啐了一口,见身边没人,才敢小声埋怨麦光,“你真是的!这话也能乱说?那园子是皇上下旨,特意让咱们国公府给娘娘造的,哪会有什么不好伺候的主子?”
原本听见“皇帝下旨”,麦光的心里还“咯噔”了一下,直到她听见那园子是给娘娘造的,这才稍微放下了心,脸上的神情微微放松,却还是带着几分试探,“娘娘们平时不都是在宫里的吗?”据她所知,这园子周围原本的贾家下人房还没动地方。也就是说,这园子可能是贾家的、可能是娘娘的,但肯定不是皇家的。
既然不是皇家的地方,从这些天贾家众人兴致昂扬的表现来看,这位娘娘也不像是被遣还娘家了,那这个园子之于娘娘,大概就和皇帝的行宫差不多了。
果然,这种想法才在麦光的脑袋里一闪而过,就听佳蕙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园子里的景色再好,可长久见不到主子……”
麦光安慰道,“许是什么时候娘娘回鸾,那园子里的人也有幸瞻仰一下娘娘的风姿呢。”
佳蕙翻了个白眼儿,对麦光的安慰不以为然,“若是娘娘真能回来,你以为能轮到咱们这些在园子里做杂活儿的凑到跟前去?娘娘自有用惯了的人。”
这话倒是真的,不然园子里的差事也不会被这样避之不及了。
被压着好好“复习”了三天的规矩,第五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