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康斯坦丁就想去抓沈淙,奈何两人之家隔着一排夹竹桃盆栽,他没能成功,眼睁睁地看着沈淙摔倒在地。

    肩膀上的伤口顿时撕裂,沈淙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长沂,长沂啊……”王纯这才恢复了理智,喊着沈淙的表字,哆嗦着手就想去扶他。

    “我没事,王大人,当心地滑。”

    这洗笔水在瓷砖上烫了一地,滑腻不堪,王纯这身子骨可不经摔。

    康斯坦丁几个大步过来,“露琴卡,你没事吧?”

    他扶起沈淙,就见沈淙皱眉,捂着肩膀,嘶嘶直喘,“没,没事……”

    听到动静,一位侍从看了一眼,连忙说:“我这就去叫太医!”

    “麻烦科斯涅卡,扶我,扶我出去……”

    康斯坦丁搂住沈丛向外走,同时狠狠瞪了两位画师一眼,把这俩小老头吓得不轻。

    走出日光房,沈淙回到自己的卧室,刚坐下,太医就提着药箱过来了。

    “陈太医,又得麻烦你了。”

    “嗨,说什么麻烦,我老陈一路跟过来,就见你沈长沂吃最多的苦,怎么到了地儿还不安生,那俩老头也是,唉……”陈太医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打开药箱,刚准备叫沈淙脱衣服时,他这才发现这房间里还有个陌生人!

    还是个庞大的俄罗斯陌生人!

    陈太医吓了一跳,见来人穿着不俗,也不知是谁,反正先鞠躬行礼再说。康斯坦丁看眼前这人似乎是个医生,也连忙回礼。

    “这位是陈太医,清朝皇宫的医生;这位是戈利岑上尉,是戈利岑亲王的儿子。”

    沈淙简要地做了个介绍,就听陈太医说:“长沂啊,脱衣服吧,这伤口裂开了,得再缝几针啊。”

    沈淙看了眼衣服上的血印,叹了口气,说:“真真是不能好了。”

    “哪里的话,以后我都好生照看着。”

    康斯坦丁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像个傻大个一样站在一边,他担忧得厉害,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他才是始作俑者。

    只见沈淙走到屏风后,在一名中国侍从的帮助下脱去了外衣,康斯坦丁透过缝隙,依稀见到沈淙脱了外衣之后,又将染血的里衣都脱了个干净。

    然后,根本不等康斯坦丁准备,沈淙就赤/裸着上身打屏风后走了出来,落落大方地对陈太医说:“您逢针吧。”

    康斯坦丁瞪大了眼睛,心跳瞬间满了半拍,脸色变得煞白!

    “上帝!上帝!”他在心里疯狂嚎叫,“是平的!是平的!”

    他几乎不能呼吸,什么东西碎掉了,在他心里咣当一声,叫他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是道歉,同时,他的理智再度出逃,留下的仅是一个承载着兽性的躯壳!

    谁都没想到,康斯坦丁一个箭步上前,握住沈淙的双臂,在陈太医和侍从惊恐的目光中,将措不及防的沈淙按在了沙发上。

    他向下一抓。

    沈淙发出一声惊叫。

    康斯坦丁愣住了,他感受到了,他也崩溃了,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憧憬在这一刻全碎了!他恶狠狠地盯着沈淙,好似破坏这一切的人就是他!他需要为此负责,需要为此遭到惩罚!

    沈淙被他这么一抓,浑身打了个激灵,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原本的惊恐转化成愤怒,他不顾伤口仍在流血,举起双手就猛推康斯坦丁。

    “上尉!请你自重!请你自重!”又羞又怒,沈淙的眼角都泛了红。

    而某个上尉,显然比牲口还要牲口,双眼燃烧着怒火,狂躁地扬起拳头狠狠地锤向沙发。

    “该死的!你怎么能是……你怎么是个!上帝啊,见鬼,见鬼!”

    继可怜墙壁之后,沙发遭了殃。康斯坦丁跟个疯狗一样骑在沈淙身上,拳头对着沙发直砸,沙发轰然侧翻到底,布屑横飞,棉花海绵还有那可怜的弹簧都蹦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几乎把沈淙吓了个半死,他原本还在挣扎,却在这发疯的俄国人的拳头下,委屈地呜咽一声,盯着康斯坦丁,哆哆嗦嗦地收了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以为康斯坦丁要杀了他。

    这时,侍从和陈太医也反应过来,两人就上前去拉康斯坦丁。可他们两个人哪里拉得住这个庞然大物,他们一边拉一边喊人,好不容易把康斯坦丁从沈淙身上拉下来,康斯坦丁瘫坐在地,粗重地喘气。而沈淙,瘫软在沙发上,几乎双眼失神。

    “畜生啊,竟敢对我们大清的四品官员动手!!此事一定要禀告女皇!禀告陛下!”王纯气得直抖。

    “上帝,康斯坦丁少爷,你这是做了什么?!上帝啊!这是要杀人啊!”朗道尔惊恐地捂住脑袋,沈淙肩颈上都是血,伤口瘆人,他以为这一切都是被康斯坦丁弄的。

    好在这个时候陈太医沉住了气,虽然不明白那俄国人为何突然狂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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